巨大的碰撞声在祭台上炸响,青铜香炉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直接砸出一条巨大的裂缝。里面的骨灰和尸油洒了一地,往生香的燃烧被打断了一瞬。玄真大师瞎掉的眼睛朝着香炉的方向转动,惊怒交加地大喊大叫。“不可能。”“你这肉体凡胎怎么可能破得了老衲的锁魂大阵。”苏砚辞根本不理会那老僧的狂吠,因为谢聿宸的刀锋再次逼近,只可惜在刚才那一瞬的停顿中偏离了方向,长刀擦着苏砚辞的衣角重重砍在汉白玉石栏上,将那厚重的石柱砍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谢聿宸的脑海里全是被背叛和失去的痛楚,他见一击未中,索性直接丢掉手里的长刀,如同护食的野兽般合身扑向苏砚辞。他强壮有力的双臂把苏砚辞狠狠撞在祭台冰冷的汉白玉栏杆上,巨大的身躯充满压迫感地倾轧下来,将苏砚辞牢牢困在双臂之间。谢聿宸原本死死掐住苏砚辞脖颈的大手,在触碰到那层冰凉细腻肌肤的瞬间,竟然不自觉地松开了力道,变成了一种病态而贪婪的抚摸。他低下头去,猩红着眼眸,像一只找不到出口的困兽般一口咬在苏砚辞白皙的侧颈上,尖锐的牙齿刺破了脆弱的皮肤,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二人唇齿。苏砚辞没有做任何挣扎,他微微仰起纤长的脖颈,纵容着这只发疯的野兽在自己身上撕咬,他用那只带着冷玉光泽的手,一下又一下顺着谢聿宸紧绷宽阔的脊背安抚般地抚摸着。“阿宸想咬便咬吧。”“若是这样能让你好受些,我这具身子都由你做主。”站在远处的太后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气急败坏地呵斥那些吓破胆的禁军。“皇帝这是被妖法控制了。”“你们还不快上去乱刀砍死苏砚辞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孽。”可惜没有一个人敢在帝王失控的纯阳真气范围内上前送死。谢聿宸在幻觉的疯狂驱使下,一边咬着那温热的侧颈,一边从玄青色长靴中拔出了那把曾经用来在江底剖心取血的玄铁短匕。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布满薄茧的手握紧刀柄,将那泛着寒光的刀尖直直对准了苏砚辞跳动的心脏。刀尖距离那红色的龙袍只有寸许之遥,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贯穿这具清瘦的身体。苏砚辞垂眸看着那把锋利的匕首,他不仅没有躲避,反而低低地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他主动伸出那只白净修长的手,一把包覆住谢聿宸握刀的宽厚手掌,将手指强势地嵌入对方的指缝间。他带着谢聿宸的手,用力将刀尖往自己的心口压了压。锋利的刀刃毫不费力地刺破了红色的龙袍布料,割开了里面雪白的中衣,一点殷红的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染红了交叠的双手。“阿宸。”苏砚辞那清冷又魅惑的嗓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狭长的眼尾因为这致命的刺痛泛起一抹兴奋的靡丽红晕。他似乎在极其享受这场游走在生死一线的极致博弈,仿佛把命交到这个人手里是天底下最理所应当的事。“前世你欠我一命。”“今日你若想杀我,我便把这条命还给你,死在你手里也是我心甘情愿。”他凑近谢聿宸的耳畔,带着几分诱导的语气轻声呢喃。“只是这黄泉路太冷也太暗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苏砚辞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直直地插进谢聿宸被毒香搅得千疮百孔的灵魂深处。太后听着这些疯言疯语,气得浑身发抖。“疯了。”“这两个人都疯了。”“大谢的江山绝不能毁在两个疯子手里。”谢聿宸在听到那句熟悉得刻入骨髓的称呼时,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起来。刀尖刺破皮肉渗出的温热鲜血流淌在他的手背上,那真实的触感和温度犹如一道九天玄雷,直接劈开了他混沌癫狂的大脑。他猩红的瞳孔在瞬间急剧收缩,前世太傅倒在漫天大雪里大口吐血的惨状,与眼前这抹刺目的殷红彻底重叠在一起。那些被刻意埋葬在灵魂深处的痛楚排山倒海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他在剧痛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那是绝望到极致才会有的嘶鸣。“不。”“我不要太傅死。”在匕首即将刺穿苏砚辞心脏的最后半寸距离,谢聿宸爆发出超乎常人的恐怖意志力,他将握刀的手腕强行翻转,拼尽全力把刀尖调转了方向。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把锋利的玄铁匕首深深扎进了自己刚刚愈合不久的心口,血肉被利刃贯穿的声音在寂静的祭台上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