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若是敢再多看一眼这些旧日里的遗物。”谢聿宸把清风那把染血的佩刀用力插进冻结的地面。刀身没入岩石半尺有余。“朕便诛他九族。”孤山上那些负责盯梢的世家暗卫被这冲天的杀意吓破了胆,他们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茫茫雪夜里。苏砚辞一直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只护食的狼犬在雪地里宣誓主权,他等谢聿宸发泄完所有的怒火后才朝前走了一步。这轻微的动作立刻吸引了谢聿宸所有的注意力,谢聿宸瞬间收敛起那身生人勿近的杀伐之气。他大步走到苏砚辞面前,毫不顾忌黑甲卫还在场直接弯腰将苏砚辞打横抱了起来。苏砚辞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挣扎,他顺从地靠在谢聿宸宽阔厚实的胸膛上,他甚至好脾气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谢聿宸抱着他踏着厚厚的积雪走下了那条长长的白玉石阶。湖畔停靠着那艘没有任何划船工的小舟,谢聿宸稳稳地抱着苏砚辞落在摇晃的船舱里。西湖的水面此刻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坚冰,这艘无人划桨的小舟却在湖面上平稳地向前滑行,这是两人交融互通的真气在水面下荡开的巨大涟漪推着船只破冰前行。漫天飞舞的春雪落在小舟的顶篷上积起薄薄的一层白霜,小小的船舱把外面的风雪彻底隔绝。谢聿宸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褪去了在外人面前那层不可一世的帝王伪装,他一副犯错孩童的做派端端正正地坐在苏砚辞对面。谢聿宸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他捧起苏砚辞那双因为动用内力而微微发凉的双手。谢聿宸毫不犹豫地扯开自己领口那件厚重的狐裘和玄色大氅,他胡乱地解开里衣的衣带,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握着苏砚辞清瘦的手腕。他将这双清冷的双手直接贴进自己温热的胸膛里焐着,属于成年男子的滚烫体温顺着皮肤接触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苏砚辞的手指触摸到了谢聿宸坚实紧致的肌肉纹理,他甚至能清楚感觉到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强健而有力的跳动声,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满腔的热忱。“阿宸。”苏砚辞被这幼稚却又满含真诚的举动惹得叹了一口气,他试图把手从那片滚烫的肌肤上抽出来。“这孤山上的寒气早就在我动用内力的时候散尽了。”苏砚辞靠在铺满软垫的卧榻上。“你这样敞着衣襟吹冷风。”苏砚辞看着谢聿宸被冻得发红的锁骨。“明日若是受了风寒倒在龙榻上起不来。”“你还要拉着太医院那些老太医陪你熬夜受罪。”谢聿宸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把那双手按得更紧了一些,他甚至挺起胸膛让苏砚辞的掌心贴得更加严丝合缝。他低下头用干涩的唇瓣轻轻吻着苏砚辞发颤的指尖,细密的吻落在那些冷白色的骨节上。“我宁愿自己病死也不要看你受一点凉。”谢聿宸抬起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眸,这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在孤山上的暴戾与嗜血,只有一片满心满眼装载着心上人的赤诚。“天下无棋可下。”谢聿宸的嗓音沙哑透顶,他说话的气息喷洒在苏砚辞的肌肤上引起一阵战栗。“我只愿永远输给你一个人。”谢聿宸把额头抵在苏砚辞的手背上不肯挪开。“你想要这大谢的江山。”谢聿宸自顾自地低声诉说着。“我便把玉玺当核桃砸给你听响。”“你想要那些江南世家的命。”谢聿宸直起身子看着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我便提着刀把他们全砍了给你下酒。”“你只要安安稳稳地坐在我的视线之内就好。”苏砚辞听着这些大逆不道且疯狂至极的情话,他眉眼间那股常年不散的清冷孤傲在这一刻化作了水乡里最柔和的春风。他顺着谢聿宸按压的力道向前倾身,苏砚辞张开双臂回抱住了这只为了他可以撕碎整个天下的恶狼,两人的体温在逼仄的船舱内完全交融,心跳在风雪交加的西湖中心渐渐重叠在同一个节拍上。“这大谢的江山你还是自己好好留着吧。”苏砚辞把下巴搁在谢聿宸宽阔的肩膀上。“我前世教导你操劳了一辈子。”苏砚辞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慵懒。“这辈子实在不想再费心费神去管那些繁文缛节了。”“我只想在你这棵大树底下躲一躲清闲。”谢聿宸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勒得更紧,他恨不得将这具单薄的躯壳直接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种抵死缠绵的氛围在这个下雪的午后显得格外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