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宸的喉头滚过一声压抑的闷哼,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滴落在苏砚辞苍白的面颊上,那血滴带着惊心动魄的温热,烫得人呼吸一滞。苏砚辞在令人窒息的血腥气中睁开了那双狭长的桃花眼,独属于修罗的杀意在他的眼底彻底苏醒,那是前世让无数贪官污吏闻风丧胆的夺命寒芒。“阿宸。”苏砚辞看着这只为了保护自己而遍体鳞伤的爱徒,声音里带上了一抹不可遏制的怒火。他伸手推开谢聿宸摇摇欲坠的身躯,他将这头陷入虚弱的暴君安置在一根尚未断裂的汉白玉石柱后方。“呆在这里别动。”苏砚辞抛下这句警告。他转过身,反手摸向那张在爆炸中损毁大半的伏羲古琴。“你以为躲过这阵雷火就能活着下山吗。”陆无弦捂着鲜血淋漓的双手在不远处猖狂大笑。苏砚辞根本没有理会那恶心的叫嚣,他修长如玉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扣住那一根仅剩的天蚕丝琴弦,霸道的修罗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这根极细的丝线上。他单手发力,竟然硬生生将那根号称刀枪不入的天蚕丝从琴身上扯下半截。苏砚辞足尖在残破的石面上轻轻一点,他那件白玉色的宽大长袍在夜风与火光中猎猎作响,他身形宛若一道游走在黄泉边缘的幽灵,瞬间掠入那些还没从爆炸中缓过神来的死士群中。那一截透明的细弱琴弦在他白皙的指间化作了天下最致命的兵器,一名死士刚举起手里的弯刀,就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极细的凉风。“你们不该碰他。”苏砚辞的声音在夜色中冷冷地飘散。他手腕轻盈地翻转,那根浸透了内力的天蚕丝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残影,数十名江南死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们的喉管在同一时间被切出一道极其平整的血线,红色的血雾在火光中弥漫开来,浓重得化不开。陆无弦看着满地翻滚的尸体,终于明白自己惹上了怎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拦住他。”陆无弦对着仅剩的几个护卫声嘶力竭地喊道。他自己却转过身,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向崖壁后方的密道,苏砚辞站在遍地的血泊之中,衣袖在夜风中轻扬,他根本没有迈开脚步去追赶,他手中的那截琴弦如同一条拥有灵智的银蛇,在半空中急速掠出一道诡异的弧度,这根柔软的天蚕丝准确无误地套中了陆无弦的脖颈。“我准你走了吗。”苏砚辞的语调温柔得让人骨头发寒。琴弦在陆无弦的脖子上迅速收紧,打上一个解不开的死结。陆无弦的脚步停在原地,双手拼命抓挠着脖子上的丝线,喉间发出破碎的咯咯声。苏砚辞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指节往回轻轻一收,琴弦切入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隐林中显得尤为刺耳。陆无弦的头颅连带着他那不可一世的狂妄,直直地脱离了身躯飞向上空。断颈处并没有预想中鲜血狂喷的画面,那颗头颅的切口处竟然诡异地凝结着一层厚厚的黑紫色冰霜。陆无弦那张滚落到远处的脸上,依旧挂着一个僵硬而惊恐的怪异微笑,这反常的画面让四周的空气都透着寒意。“太傅。”谢聿宸压抑的喘息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苏砚辞随手丢掉那截还在滴黑血的天蚕丝,他快步走到那根石柱后方,蹲下身子查看谢聿宸的状况。谢聿宸此刻的情况糟糕透顶。那股摄魂香的毒性混杂着方才剧烈杀戮引发的冲天血气,在他的四肢百脉中横冲直撞,那原本旨在摧毁神智的阴寒毒素,在这极端暴虐的真气反噬下,竟诡异地转化为一种霸道至极的催情欲毒。谢聿宸的皮肤烫得有些吓人,隔着单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足以灼伤人的温度,他双目赤红地盯着苏砚辞的脸,全身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剧烈战栗。“太傅。”谢聿宸伸出滚烫的双臂,用力抱住苏砚辞清瘦的腰身,他将自己发烫的脸颊贴在苏砚辞微凉的颈窝里。“你好香。”谢聿宸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拼命汲取着苏砚辞身上那点属于冰雪的冷香,贪婪地深呼吸着。“你毒发了。”苏砚辞反手扣住谢聿宸的脉门,脉象犹如脱缰的野马般狂乱。若是任由这股邪火继续烧下去,这位年轻的帝王定会因为真气逆流而爆体身亡。“这毒在要我的命。”谢聿宸张嘴咬住苏砚辞的锁骨,尖锐的牙齿在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带着不讲理的凶狠。“走。”苏砚辞没有去管锁骨处的痛楚,他知道东山的后山深处有一处常年不冻的野温泉,那池水性极寒,却又带着地脉的热度,正好用来压制这股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