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宸低声妥协。“但你必须保证毫发无损地回到我身边。”赏花惊变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里,靖王死死抓着扶手,呼吸粗重。他眼珠红血丝密布,直勾勾盯着托盘里的黄绢懿旨,那是大太监李玉刚送来的催命符。靖王右手发抖,大拇指不受控制地死命抠挖左手上的翡翠扳指。指甲划在玉石上,发出刺耳的钝响。这动作,跟水牢里等死的戚明轩一模一样。“王爷。”李玉甩了把拂尘,尖细的嗓音刮着人的耳膜。“太后娘娘病得起不来床,就盼着宗亲们赶紧入宫,好在跟前伺疾祈福呢。”靖王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他强行扯起嘴角,眼底杀意翻滚。“劳公公回禀。本王稍后便带重礼入宫。”李玉皮笑肉不笑地点头,转身跨出门槛。人刚走。“啪!”名贵的青瓷茶盏被靖王一巴掌扫飞,碎瓷片崩得满地都是。靖王猛地站起身,额角青筋暴起,极度的恐慌和兴奋交织,让他整张脸微微扭曲。“去地下密室。”他转头死盯着角落里的死士。“把装冰匣的车套好,本王今日,要亲自给这小皇帝送一份大礼!”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极旺,清淡的龙涎香压不住空气中紧绷的拉扯感。谢聿宸倚着雕花床柱,他低着头,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着一块发霉发黄的旧衣角,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如虬龙。那是七年前苏砚辞咽气时,他亲手割下来的唯一念想,边缘参差不齐。巨大的等身铜镜前,苏砚辞背对帝王,他随手扯开带子,厚重的雪白狐裘滑落脚踝。他换上了一身单薄妖艳的异国红纱舞衣。殿内没风,轻纱贴着他的皮骨,雪白的后颈在艳红下若隐若现,清冷与绝色糅杂出致命的旖旎。苏砚辞面无表情,他抬起左手,冰冷尖锐的丧门钉贴着肌肤,他动作极慢,却极用力地将三枚毒钉推入隐秘的袖口内侧,幽蓝的寒光一闪而没。做完这些,苏砚辞习惯性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右手食指的指骨,这是他运筹帷幄、动杀心前的标志。身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声,谢聿宸大步跨上前带着极具压迫感的体温。他从背后猛地撞上来,直接将苏砚辞用力抵在沉香木梳妆台上。“砰”的一声。铜镜微颤,宽厚的大手一把扣住那截细腰,要把人揉进血肉里,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苏砚辞雪白的颈窝,带起一阵战栗。“太傅这是要做什么?”谢聿宸压低声音,他眼尾泛起不正常的猩红,一口咬住苏砚辞圆润的耳垂,牙齿微微用力。“穿成这样,去给外头那些老匹夫看?”字字句句,全是浓到化不开的酸涩与病娇占有欲。苏砚辞没有挣扎,他微微偏头,躲开谢聿宸想要啃噬的嘴唇,清冷的眼尾散漫一挑,满是引诱。“不过是跳支舞,引蛇出洞罢了,陛下生这么大气作甚。”“朕不许!”谢聿宸双臂猛地收紧,高大的身躯死死贴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红纱。“他们敢看你一眼。朕今日就在大殿上剜了他们所有人的眼。”这暴君说得出做得到。苏砚辞被他勒得骨头生疼,他抬起手,在那只铁钳般的大手上拍了两下。“那些都是你的宗室皇亲,全杀了,明日这大谢江山就要惹来无数非议。”“朕不在乎这破江山!”谢聿宸彻底失控,他猛地低下头,对准那大片裸露的雪白后背,重重吮吸下去。剧痛混着酥麻传来,一道扎眼的红痕印在冷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行了。”苏砚辞转过身,清冷的眸子没有半分恼怒。他抬起手,指尖灵巧地替谢聿宸理了理略微凌乱的玄色龙袍衣襟。接着,苏砚辞从宽大的红袖中摸出一样东西,一枚抹了剧毒的银色小铃铛,内壁刻满细密梵文。他动作轻柔,抓过谢聿宸粗壮结实的手腕将铃铛系了上去。红绳缠绕,死扣。苏砚辞抬眼,直视那双满是占有欲的桃花眼。“听好,一会儿在殿上,以琴音为号。”他语气轻缓,却带着极重的杀伐之意。“若我舞步停滞,或是这铃铛响了,你直接下令动手。”苏砚辞摩挲了一下指骨。“一个活口都不许留。”谢聿宸胸膛起伏,他垂下眼眸,死死盯着苏砚辞带药香的唇,猛地低头用力亲了一口,带着掠夺的狠厉。“我都听太傅的。”谢聿宸松开手,再转头看向殿外时,眼底的情欲褪去,只剩阴鸷嗜血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