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来得及时。”
“见过陛下。”
苏墨言着素色寝衣,发髻凌乱,像是刚刚从睡梦中惊醒。
弩箭的箭尖稳稳地指向贺子衿,第二支弩箭紧随其后,穿透了贺子衿的小臂。
“陛下不必谢我,臣妾这一箭,不过是替苏家族人报仇雪恨罢了。”
“唔——”贺子衿吃痛,朝旁边踉跄着跌去。伤口撕扯开来,在光滑的玉砖上绽开血花。
紧接着,苏墨言面无表情地射出第三支弩箭,贺子衿这次闪得及时,侧身避过了。箭矢擦着他的鬓发钉入身后的屏风,发出一声闷响。
苏墨言手上的动作仍在继续,她手中的连弩已经重新上了弦,箭尖依旧指向贺子衿。
“要留活口吗?”她问。
李澜坐在床头,抬手摸了摸自己颈侧被掐过的地方。
“他不是帝青,不过是个会术法的妖孽而已。”李澜说,“暂且留着他,孤自有用处。”
苏墨言这才作罢。
她将连弩收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往暗门内走。
“墨言——”李澜叫住她。
“若是当真要划分界限,你方才救孤做甚。”
苏墨言的脚步一刻未停:“不过是臣妾的夫君有难,出手相救罢了。至于陛下,若是无事,臣妾便先告退了。”
她不等李澜回答,便徒然消失在了暗门之中。
“嘭”地一声,暗门冷冷地关上。
“来人。把帝青带下去,关进地牢。切忌,孤要的是活口。给他包扎,不许伤了这副身子。”
暗卫悄无声息地进来,将失血过多而昏迷的贺子衿架起,退了出去。
李澜坐在床沿上,摸着自己的脖子,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好在借尸还魂的不是阿青,若是阿青本人,便是更难对付了。
呵,北疆那边,他前脚刚走,后脚姜沉舟便心疾而亡。
“王贲啊王贲,做戏做的还算足。”
不过当务之急,还不能急着对付他,若是花费了人力物力整治北疆,被戎人趁火打劫就差了。
“倒不如,叫王贲自己来昭京,孤再来个瓮中捉鳖,把某些自作聪明的小虾米一网打尽。”
想到仍在逃亡的陈君竹和李青,李澜的笑就止住了片刻。
这二人皆是极其狡诈聪慧之人,又熟识他的本性,恐怕才是最难对付的。
想到这里,一件事忽然在李澜脑中一晃而过。待他放下了抚摸脖颈的手,平复呼吸之后,这件事才骤然清晰了起来。
“君竹背叛孤,是为了阿青。而孤这里,恰好有他要的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