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姐儿跟着父母坐在车上,不论走到哪儿,都能迎来一群艳羡的目光。
她心里得意坏了,若是马车再好看些,她还能更风光。
邓观有点害臊,他虽然性子沉着但也不喜欢被人如此窥探。刚想放开车帘,韫姐儿又哇哇大叫,仍旧让他挑起来。
赵玉真跟看了一眼丈夫,他们家的闺女怎么瞧着跟一般孩子不太一样,这么小就好面子,长大了还得了?
等与徐茂公汇合,他见到韫姐儿便惊奇了一声,道韫姐儿又长大了好多。
小孩总是见风长,一两个月不见便好似换了模样,何况韫姐儿又吃得多睡得多,身体远比一般小孩扎实。
韫姐儿咯咯笑,露出了两颗刚冒尖的乳牙,像小米粒儿一般,笑起来可爱得很。
徐茂公:“哟,都长牙了?”
“前天刚冒出来的,只长了两颗。”
“快了快了,马上就可以吃东西了,米油,菜泥什么的都可以尝尝。”
韫姐儿不喜欢,她要吃肉。爹娘吃肉的时候,韫姐儿在旁边闻过味道,这才记起了肉有多好吃,这段时间也一直念念不忘。
韫姐儿嘴馋,心思一动就被口水糊了一嘴。
哇,口水好烦啊!
邓观眼疾手快地掏出手帕,给韫姐儿擦嘴。擦完后这张帕子就得收起来,第二次若还用同一张帕子,韫姐儿必定会嫌臭,闹着要哭。
看完了孩子,徐茂公才说起正事:“你们要做的香水生意是个费钱的,光前期开销就不小,一般的小商人听到你们的要求就吓跑了。我同宋长史通过气,知道后天州衙有个商会,虽不是州衙主持的,但那些商人都多多少少卖州衙的面子。”
“都是本地的商人吗?”邓观问。
“多着呢,本地外地的都有,多是同西域那边做生意,有钱着呢。你们务必把握机会,这回如果再选不到合适的人选,往后就务必得放低条件了。”
徐茂公嘴上这么说,但他觉得这次也够呛。赵玉真要是只买方子,那就简单多了,譬如之前献出烈酒跟酒精的方子,给出去就能换钱,旁人怎么做生意赵玉真也管不了。但这回不同,赵玉真想把持着原料供应,又提出许多近乎苛刻的要求,那些商贾精明着呢,怎可能让她如愿?
到了州衙,徐茂公先去拜见宋长史。
哪怕他已经跟州衙搭上关系,但想见到太守还是太难,能够上宋长史徐茂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至于邓观,他连宋长史都见不到。州衙是要用他,这段时间他还帮着出了两个主意,太守也的确把他当谋士用,但他毕竟还是流犯,州衙这边都不想脏了自己的名声。
徐茂公临走前说自己会先给他们疏通关系,但夫妻二人都知道,这事还得靠自己。
不多时,韫姐儿又被父母带着去逛了州城。
夫妻俩可是好不容易才请了几天假,机会难得,必须得把东西置办齐。
最要紧的便是笔墨纸砚跟布料。灵州距长安城足足有一千两百多多里,是个十足十的边塞重镇。此处跟京城跟江南肯定没得比,但要说荒凉也没有,即便身处西北,灵州也称得上塞上江南,荒凉的只是怀远等偏远县丞的郊外,州城还是人口众多、商贸繁盛的。
邓观他们想要的东西,基本出了门就能添置好。最难的其实是韫姐儿穿的布料,赵玉真看了几家都不太满意,要么就是布料粗糙,要么就是花色不好,要么就是布料太贵,她们没带够钱。
寻了一圈,总算找到一家物美价廉的。
里头还卖些小孩的成衣,赵玉真比了又比,最终买了两件大红色滚毛领的冬衣。
韫姐儿小手指着,想现在就换上试试,赵玉真却压根没给她碰:“乖呀,咱们冬天再穿。”
韫姐儿现在就是个口水包,赵玉真虽然疼爱女儿,但也架不住出牙期的口水,那口水是真的有些臭,说了韫姐儿还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