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只有一半高的金水,现在已经快满了,在手电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这金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凝成的,我的虫子很怕,不愿意接近。
三叔说,当年他和田有金——一个传承了金童教教义的追雷人,就是在这里听雷,然后赤身裸体地躺进了金水里,获得了很多,绝对难以为他所查的辛密,从而一步步探索,最终设计了之后那么大的局。
三叔说,小邪来了之后,也要这么躺进去,让金水修复他的身体,这是雷城与他早已注定的缘。我当时还想,那这多尴尬啊,我一定不要在场,不然他能羞一辈子。
三叔说,没有缘的人,即使进入了金水,也是无法吸收其中的精华的。如今我站在这里,反正是没有发生什么“天人感应”的,上次如此,这次也一样。再看周围,和之前也没什么两样,只有附近的一处地方,凝聚了更多的蓝紫色力量。
我走近看,似乎是一个毛坯洞口,半人高,如果要进去的话,可能要用爬的。关键是这里我和三叔都不曾涉足,我用虫子探查了一下,虫子们进入了大约五十米,就争先恐后地回来了。
虽然看样子这里很有问题,但我是不会在什么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一个人进去探索的。
事情到这里就僵持住了,我也懵逼了,莫非要等着下次打雷?谁知道下次打雷是什么时候?
我来回踱步,尝试把力量放出去,和山体内的凝固力量共鸣,可什么也没有发生,光芒仍然凝固地像一整块发光的石头。这里的能量和其他地方的能量或许是同源的,却在运转上有着本质区别。
在这个空间折腾了有一段时间,肚子饿了,数了数包里的压缩饼干,再吃两顿就必须回头了,上去耗费的时间会更长,不能在这里干耗着。
我绕回了棺材旁,试探性地把手伸进去,想着沾湿一点金水看看,反正无缘也就无缘了,没听说有什么惩罚。
我蹲了下来,身体靠在棺壁上,稳住了身体。这棺是口石棺,胳膊搭在边缘还挺凉的。
手伸进去,用中指轻轻一点金水,刹那间,风动云变——
我体内的能量和金水产生了无比紧密的连接,仿佛它们也是我的能量,我的血液,我的一部分。
随之我的感官——还是说意识?或者别的什么,延展扩大到无限——
这里的山、水、草木,活动的鸟兽与人,空气中的尘埃、水汽与风,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难以描述的样子,他们已经不是山,不是水,不是人,但又是他们,只是成了一种能量的聚合体,尤其是盘旋在云层之上的雷——那根本不是雷,那是——
我无法用语言去描述,但我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不是碰到,或者看到听到想到,而是通过另外一种方式,去“感知”,那一刻,我仿佛觉得整个宇宙都在我可感的范围里,时间也因为计量单位过于庞大而凝滞了。
世界静止了。
而我并不存在。
……
我终于“见”到了祂,祂“说”我并非不存在,我是为了成为某种“存在”而存在着。
祂已经等待了千万年,等“我”这样的“存在”来到这里。
我无需提问,因为一切都已注定,正如祂千万年前就知道,“我”一定会来。
很多的信息……
……很多
更多的能量,从身体中穿过……
身体……
“哈呼——”五感回归的第一刻,我就飞快地抽回了手,跌坐在了棺材旁边。
整只手都沾湿了,棺材里的金水不知何时已经满了!此刻正泛着涟漪。
身边的山脉中,庞大的紫金色能量,正裹挟着金色的力量,开始缓缓流动,不再是我下来时候凝固的样子。
这些都是雷,是雷在成为我们所知晓的雷之前,真正的本源,是雷本身,是我在祂的“心脏”!
从前那些仙人听懂了雷的细语,求取了雷的赐予,却建造了一个牢笼,把祂的力量困住。
千万年的沉默,千百年的禁锢,终于结束。这一位掌管着记载和信息传递的古神,曾为了修补地脉而甘愿舍弃自由天空的古神,终于诱骗了另外的人类,以自我消弭的结局,释放出了足以再维持千万年的能量,实现了解脱。
雷城又震动了起来,仿佛因再也困不住实现欲望的工具而怒吼。
“雷”死了。
雷还活着。
那些早已计算好的信息,正源源不断地按既定的时间和地点散播出去,这世间还有多少的神?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回应?又有多少像我一样被计算而不自知的人类?
我伸出手,身体里的能量变得金中带紫了,我却没有被未知安排的沉重,或是对此刻身份的迷茫。我不该是那种认命的人啊?是感知力下降了吗?
不清楚。
只是眼前的场景再度晃了起来,视线也模糊了。
啊,打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