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谋稳稳接住软垫,转头看向沈策。“圣上,您可还满意?”沈策喜上眉梢,大手一挥。“赏!天下番外三夏日炎炎。天下第二楼雅间里摆着两盆去岁窖藏的坚冰。风轮徐徐转着,升起丝丝凉气。顾笙坐在紫檀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笔杆一端被咬出了两排浅浅的牙印。案头铺着上好的宣纸,上面只写了干巴巴的两行字。“太子与首辅大婚三日,首辅重返朝堂,腰酸腿软……”写到这,他顿住了。把笔搁在笔洗边,整个人靠在圈椅。这婚后日常实在难倒了他,总不能真把新帝和大哥在皇宫里的那些事全写进话本里。顾笙揉了揉太阳穴,发出一声叹息。离书案不远的高几旁,苏谋正单手拨弄着金算盘。手指拨得飞快,视线却全落在顾笙身上。正值入夏,顾笙身上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单衣。书案有些背光,顾笙为了看清宣纸凑得很近,领口微微敞开。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白得晃人。“唉……”他又重重叹了一口气。算盘声停了。苏谋把手里的笔随手扔在账册上,起身走到书案背后。他双臂撑着圈椅扶手,将顾笙笼罩在自己阴影里,下巴顺势压在顾笙单薄的肩膀上。“怎么了?这圣上与皇后殿下的婚后话本,竟把笙笙愁成这样。”顾笙拿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身后的男人。“夫君别打趣我,大哥本就是当朝首辅,太子殿下登基,如今身份愈发贵重,我若乱写一气,大哥又该拿东西砸你了。”“可若是只写两人烹茶论道、吟诗作对,又无趣得很。”“这有何难。”苏谋把那支狼毫笔重新塞进他手里。“写新帝新后拘束太多,不如换个由头,写写京城富商和他的小夫郎。”“笙笙觉得这个点子如何?”苏谋靠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了顾笙的耳廓。顾笙耳根泛红,用手肘轻轻推了推他。“远些……思路全被夫君打乱了……”顾笙想把手抽回来,苏谋却握得很紧。“富商不用早朝,夫郎也不必应付百官,关起门来,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话没说完,苏谋便俯身吻上了顾笙的侧脸。恰巧,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小二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进来。眼见两位东家这般亲密,只麻溜地把东西搁在小几上,脚底抹油退了出去。小几上摆着一盘刚从井水里镇过的西瓜,切成了规整的月牙状,旁边还有一碟顾笙素日爱吃的绿豆糕。苏谋走到铜盆边细细洗了手,拿帕子擦干。他重新走回来,端起那盘西瓜,随手拉过一把圈椅在顾笙身旁坐下。银签子剔去西瓜表面的黑籽,挑起最中间那块带着沙瓤的西瓜尖,递到了顾笙唇边。“先吃口凉的降降火,写不出就放着,明日再想,大不了拖书局几日。”顾笙张嘴咬下那块西瓜。他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身旁的男人。苏谋正低头对付下一块西瓜,神情专注,剔西瓜籽成了什么天大的正经事。入梦阁的那些日子远得不真实。如今他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雅间里,被人捧在手心里伺候。连喝口水都有人试冷热,更别提这些金贵的吃食。全都是眼前这个人给的。顾笙心里满满的。他倾了倾身子,趁着苏谋刚好转头递西瓜的间隙,主动凑上去,在那两片微薄的嘴唇上印了一下。又端那盘绿豆糕,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这绿豆糕做得挺甜的,夫君你也尝尝……”手腕被一把扣住。苏谋把手里的银签子扔在小几上,伸手揽过顾笙的腰。把人从紫檀木椅子上抱了起来,稳稳安置在自己腿上。“吃甜食,不如吃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