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消息,是通过张涛的情报网传到北疆的。
张涛是我安插在京城的暗线,他表面上是京城一家布庄的老板,实则是我的心腹。这些年,京城的风吹草动,都是通过他,源源不断地传到我的耳中。
宫变爆发的那一刻,张涛就己经将消息传了出来。我看着密信上的内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七皇子牵头宫变,八、十皇子附和,三皇子临危救驾,老皇帝弥留之际传位三皇子……每一个字,都透着朝堂的残酷与血腥。
我对这位三皇子,并不陌生。
五年前,我尚未驻守北疆时,曾在京城见过他几次。那时的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站在皇家马场的角落,看着其他皇子策马奔腾,脸上没有丝毫羡慕,只有淡然。当时我只当他是个胸无大志的皇子,可如今看来,我还是小觑了他。
能在步步惊心的皇宫中,隐忍多年,最后一鸣惊人,这样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老皇帝驾崩,三皇子登基,改元景和。新帝登基后的一系列动作,更是让我对他刮目相看。
为胡庭平反,清洗七、八、十皇子的余党,拉拢三位镇边大将,暗中布局渗透……每一步,都走得稳、准、狠。
这位新帝,比老皇帝更难捉摸。老皇帝虽然多疑,但终究念及旧情,对边关将领还算宽容。可这位新帝,从他的一系列动作来看,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掌控者。他要的,是绝对的集权,是所有人都对他俯首帖耳。
这样的皇帝,容不得任何威胁。而我,手握北疆十万大军,在北疆威望极高,无疑是他眼中最大的“威胁”。
“将军,京城那边传来消息,新帝己经开始对李文亮、纪梵希、宫寒亭三位将军动手了。”张涛的亲信,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站在我的面前,低声禀报,“他派了三千京营精锐,编入三位将军的麾下,还换了不少副将、参将。三位将军现在是敢怒不敢言啊。”
我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茶的温度,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可我的心,却一片冰凉。
“将军,新帝的圣旨,也送到了。”汉子又道,“您打算怎么回应?”
我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北疆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军营里,传来将士们训练的呐喊声,那声音雄浑有力,充满了血性。
这是我的北疆,是我一手打下来的江山。我在这里驻守了五年,与北疆的将士同吃同住,同生共死。他们是我的袍泽,是我的兄弟。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夺走这片土地,夺走我的兵权。
“回应?”我冷笑一声,“不必回应。”
汉子愣了一下:“将军,若是不回应,会不会惹怒新帝?”
“惹怒?”我淡淡道,“他现在还不敢动我。北疆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蛮族的铁骑,就在边境虎视眈眈。他若是敢贸然对我动手,蛮族必定会趁虚而入。到时候,他就算夺了我的兵权,也守不住北疆。”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传我的命令,北疆三城,即刻进入戒备状态。外松内紧,不得有丝毫松懈。加派斥候,密切关注京城和蛮族的动向。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是!”汉子抱拳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地图上,北疆的山川河流、关隘要塞,都被我标注得清清楚楚。我手指落在地图上的“蛮族”二字上,眸色深沉。
蛮族的首领,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这些年,他一首觊觎北疆的土地,只是碍于我的威慑,才不敢轻举妄动。若是京城和北疆的矛盾激化,他必定会从中渔利。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新帝在京城,步步为营,想要收拢兵权。三位大将在边关,各怀心思,或隐忍,或观望。而我,在北疆,手握重兵,成了新帝的心腹大患。
我没有主动上表庆贺新帝登基,也没有做出任何异常的举动。我只是静静地观望,观望京城的动向,观望三位大将的选择,观望蛮族的动作。
同时,我也在暗中巩固我的根基。我下令,开垦北疆的荒地,种植粮食;我派人,与北疆的牧民交好,换取牛羊;我还在军营中,加强训练,提升将士们的战斗力。
我要让新帝知道,北疆,离不开我。我也要让蛮族知道,北疆的铁骑,不是那么好惹的。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北疆的土地上,将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我站在将军府的城楼上,看着远方的落日,心中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