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广州终于凉下来一点。
那种能把人蒸熟的闷热退了大半,早晚的风带了点干爽的秋意。
但白天日头底下该热还是热,阳光晒在柏油路面上,能看得到地面升腾的热浪。
沈岚在手机上刷到一个消息……城东新开了一家大型商场,开业前三天全场六折,还有不少牌子是新进广州的。
她翻了几页详情,把手机举到正在擦桌子的陈慧芬面前“妈,明天周末,去逛逛?新开的,听说里面还有个室内水族馆,你还没看过那种大鱼缸吧。”
陈慧芬擦了擦手,接过手机看了看。
商场的效果图确实做得漂亮,通透的中庭从一楼直挑到顶,透明的玻璃穹顶下挂着流水一样的灯带,一层层的店铺橱窗亮堂堂的,看起来就高级。
她看了一眼地址……城东,离家快四十分钟车程,是她们从来没去过的区域。
她放下手机,问了一句“人多吗?”
“新开业肯定人多啊。但咱们也没去过那边,不怕碰见熟人。”沈岚说到不怕碰见熟人这半句时压低了声音,冲她眨了眨眼。
陈慧芬的耳根热了一下,但她没有反驳。
她已经习惯了她们三个人之间这种心照不宣的暗示……每一次出门,表面上是逛街、买菜、散步,骨子里都是另一回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家居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穿什么了。
要穿裙子。
轻薄的、风一吹会飘起来的那种。
不能穿内裤。
她站起身往卧室走,说了一句那我去看看衣柜里有没有合适的,声音平平静静的,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步。
陆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两个人在商量什么,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新商场?听说那家店里的奶茶很好喝。”
“你只惦记奶茶。”沈岚弹了一下他脑门,弹得啪一声响,“明天去给你奶奶买几件秋天的衣服。她搬过来这么久,衣柜里还没几件像样的秋装。”
“我不要新的,衣柜里那些就够穿了。”陈慧芬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隔着门板闷闷的。
“那可不行。你现在穿的这件裙子还是夏天的料子,天凉了得换厚的。”沈岚的口气不容商量,跟上去推开卧室门,靠在门框上看她翻柜子,“明天十点出发,都早点睡。你爸下星期回来,到时候咱们想出去也没那么自在了。”
这句话让陈慧芬翻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下星期陆远就要回来了。
那个在新疆待了大半年、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的男人,下星期终于要回来待两周。
两周。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让她们三个人现在这种每天关起门来想怎么疯就怎么疯的日子……彻底暂停。
她加快速度从衣柜深处抽出一条浅灰色的连衣裙,转头看了看“这件行吗?”
沈岚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料子。
薄针织的,弹力不错,修身但不勒,裙摆到小腿。
她满意地点点头“行。领口也合适,不露。”她把裙子接过来抖开,让陈慧芬对着镜子比了比,“妈,你穿这个肯定显气质。”
陈慧芬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这件裙子底下不穿内裤的话,风吹过来会不会太明显了。
但她没有问出口,只点了点头“那就这件吧。明天穿。”
“对了妈,你上回那双肉色丝袜还在不在?”沈岚的声音忽然低了半度,像是不经意提起的。
“在啊,抽屉里。”
“明天可以穿那个。不是连裤的,就是短的那双。裙摆刚好盖住袜口。”沈岚说完这句话,表情自然得看不出任何异样,像是真的在帮她搭配衣服。
但她俩都知道这个建议下面藏着什么。
陈慧芬的耳朵又红了,但她没有拒绝,只嗯了一声,把裙子叠好放在床头。
晚上三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沈岚躺在陆辰腿上,陈慧芬坐在沙发另一头,三个人中间隔着一个坐垫的距离。
电视里在播一个综艺节目,笑声一浪接一浪的,但谁也没怎么认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