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早,沈岚就把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了——帐篷、防潮垫、两条大浴巾、保温箱、防晒霜,还有一个大号遮阳伞。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吊带连衣裙,裙摆到大腿中部,风吹过来会整个飘起来。
脚上是一双夹脚拖鞋,涂了酒红色指甲油的脚趾露在外面。
头发扎成高马尾,脖子上挂着一副墨镜。
陈慧芬从楼上下来,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沙滩裙,很薄,很透,裙摆到膝盖,风吹起来几乎能看到里面腿的轮廓。
她犹豫了一下,在车门边站定,低头拉了拉裙摆。
她里面没穿内衣,出门前特意脱的。
海边嘛,反正要换泳衣的,她这么告诉自己。
但她也清楚,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她只是喜欢那种被风吹着、底下空空荡荡的感觉。
“妈,上车。”沈岚从车窗里探出头。
车开了将近两小时。
从市区出来上高速,经过一段沿海公路,车窗外的风景从楼房变成海面——蓝灰色的海在远处铺展开来,被阳光晒得发白。
陈慧芬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海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也吹得她的裙摆轻轻飘动。
她能感觉到裙摆底下凉飕飕的,腿间的皮肤被风吹过,泛起一阵细微的麻意。
“快到了。”沈岚说。
车拐下公路,开进一条土路,在沙滩边的一片空地上停下来。
这个沙滩不大,三面被礁石环绕,另一面是海。
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有。
海风把潮气吹上来,空气里全是盐味和鱼腥味,混着阳光晒在沙子上那种干热的味道。
三个人下了车。
陈慧芬光脚踩在沙子上——沙是温的,被太阳晒了一上午,踩上去像踩在温热的棉絮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陷进沙里,脚掌感受着沙粒的颗粒感。
海风把她裙摆吹起来,她下意识按了一下,又松开了——反正这里没人。
沈岚已经踩着拖鞋跑到水边去了,海水漫过她的脚踝,她回头喊:“水不凉!温的!”
陆辰把帐篷从后备箱搬出来,在沙滩上找了个平整的位置开始搭。
陈慧芬走过去帮他扶着支架。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睛,看着孙子弯腰撑帐篷时肩膀的线条——十六岁的少年,肩已经宽了,T恤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能看出背肌的轮廓。
她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已经把帐篷搭好了抬头看她,她才移开目光。
“奶奶,你脸晒红了。”他说。
“……是晒的。”她弯腰钻进帐篷里铺防潮垫,心跳得有点快。
沈岚从海边走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只小螃蟹——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的,正夹着她的手指。
她笑着把螃蟹放回沙滩上让它爬走,然后擦了擦手上的水:“先下水玩一会儿?游完泳再吃东西。”
三个人换了泳衣。
沈岚穿的是那套浅蓝色的比基尼,陈慧芬穿的是藏蓝色荷叶边的那套。
陆辰只穿了一条黑色泳裤。
三个人走进海水里,水温刚好,温温凉凉的,从脚踝漫到小腿,到膝盖,到大腿。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沈岚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游远了。
她仰面漂在水面上,闭着眼睛,任由海浪把她轻轻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