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把秋冬的厚衣服一股脑儿全翻出来摊在沙发上,三个人一起试衣服。
她把一件驼色羊绒大衣披在身上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问儿子好不好看。
陆辰说好看,她又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还没拉上拉链就皱眉头——上次冬天买的,今年再拿出来觉得款式不够收腰。
脱下来随手一扔,又翻出一件米色短款呢子外套裹着针织连衣裙对着镜子侧身看腰身。
陈慧芬在旁边帮忙叠衣服,被沈岚拉过来套上一件酒红色的羊毛开衫,又在她脖子上一圈一圈绕了条灰色羊绒围巾。
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拍了拍手,说这颜色衬妈的白。
陈慧芬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裹在酒红开衫和灰围巾里的样子——这跟她独居时冬天裹的那几件暗色棉衣完全不一样。
镜子里这个被儿媳打扮得整齐暖和的妇人,眼中有了光泽,面颊上有从里透出来的淡红。
她已经不像个枯坐空屋的老人。
十二月学校那边的亲子活动又来过一次,这次是家委会组织的年终总结会,在学校的多功能厅里。
沈岚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配深灰色铅笔裙,裙摆到膝盖以下紧裹着臀部和大腿,配着黑色丝袜和低跟鞋。
她坐在陆辰旁边,在课桌底下把黑丝腿轻轻靠在他小腿侧。
台上家长代表在讲什么育儿心得,她一本正经地记笔记,左手却在课桌下面用手指在陆辰手心里慢慢写字——写了一个“哥”字。
陆辰用手肘极轻地碰了一下她胳膊,她低头忍笑没出声。
从学校出来,走路回家,街灯下两个人挨得比平时更近。
她的黑丝小腿蹭过他的牛仔裤,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轻轻敲着,刚在教室里偷偷勾过的那只脚此刻正走在他影子里。
寒假转眼就到。
一月中旬,陆远从新疆回来过年。
他拖着大行李箱进门的时候,沈岚正和陈慧芬在厨房里包饺子,陆辰在餐桌边擀皮。
开门的一瞬间陆远看见一屋子三个人挤在厨房里,他妈系着围裙手上全是面粉跟沈岚有说有笑。
他愣在玄关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比他预想的“老婆和妈相处得好”还多了一层自然。
陆远在家住了不到十天又要走,说新疆那边项目春节不放假。
走的那天早上他拖着行李箱在玄关换皮鞋。
沈岚帮他理了理领口,他说了句辛苦你了,又冲厨房里洗碗的陈慧芬喊了声妈我走了。
陈慧芬擦干手从厨房出来站在走廊口目送,陆辰也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身子。
门关上,行李箱滚轮碾过电梯间地砖的声音渐渐远去。一家人交换了一个松了口气的眼神。
他走后第一晚,两个女人一个男人爬上主卧的大床,直到半夜三个人才筋疲力尽地睡去。
陈慧芬的过膝袜和沈岚的黑丝连裤袜纠缠在一起搭在床尾凳上,散落一地。
除夕夜,陆远视频拜年。
手机支在餐桌上,他在那边穿着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说新疆雪大风大项目因为天气延期,可能要三月份才能回去。
沈岚对着屏幕笑着一口一个老公辛苦了,旁边的陈慧芬正把饺子端上桌,陆辰刚点完烟花从阳台回来满脸兴奋——视频在陆远眼里只是一家三口正常团年。
挂断视频之后,沈岚夹起一个饺子塞进陆辰嘴里,烫得他直呵气,陈慧芬笑着递水过去。
窗外有烟花炸开,金红绿的光映在三个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