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那层关系,像一团灼热的炭堵在喉咙里,烫得他心口发闷。
他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沉默在父子间蔓延开来,比刚才秦淑在场时更加滞重。
阳光慢慢移动,从林建国的被角爬到了林纾的鞋尖。
两人都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谁也没有再开口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直到病房门被再次敲响,苏泠探进头来,手里拎着一袋新鲜的水果。
“林叔叔醒啦!太好了!”
苏泠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走进来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楼下新开了家水果店,品相可好了,特别新鲜。林纾,你不下去看看?给叔叔挑点合口的。”
林纾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苏泠却冲他使了个眼色,语气坚持:“去吧去吧,我陪林叔叔说会儿话。挑仔细点啊!”
林纾明白了,这是特意支开自己,或者楼下来了什么特殊的人。
他没再多问,对父亲低声说了句“我去一下”,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电梯缓缓下降,失重的感觉轻微拉扯着胃部。
走出住院部大楼,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亮得刺眼。
林纾下意识眯了眯眼睛,正准备朝医院外那条街走去,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不远处那棵枝叶繁茂的梧桐树下,沈黎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脸上少了惯常那种游刃有余的轻松笑意,眼神沉沉地望着他。
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猝不及防,避无可避。
林纾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闷痛骤然炸开。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转身逃离,脚步刚动,沈黎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几步远的距离:
“林纾。”
没有质问,没有激动,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然后,他问:“有没有好好吃饭?胃还疼不疼?”
声音里的关心太熟悉,又太平静,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分手一般。
林纾鼻子一酸,几乎要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
他强迫自己不要转身,用尽力气让声音听起来客气而疏离:“不疼了。谢谢关心。”
阳光太好了,明晃晃地照着,晃得人眼睛发花,发涩。
林纾觉得眼眶又干又热,有什么东西拼命想往外涌。
他必须立刻离开,他怕见到熟悉的脸,熟悉的眼神自己会心软、会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