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信她。”
林晓给沈兰回信息,
“带她过来。坐标发你。路上遇到王麻子的人就说你是我的人——如果他们信的话。不信你就说你是来给他们送温暖的,温暖具体是什么你自己编。你编瞎话的水平我见识过,不担心。”
沈兰秒回。
叮。
“收到。二十分钟后到。你夸我编瞎话的水平,我该高兴还是该反省?”
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两声轻一声重。
林晓从窥视窗往外看。
沈兰站在门口,防寒服上全是雪,睫毛上结了霜。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拄冰杖,左腿绷带上的血冻成暗红冰碴。脸冻得发青,看见窥视窗里林晓的眼睛,扯了个笑。
林晓开门。
嘎——吱——
沈兰先进来,跺脚上的雪,摘手套呵气搓手指。
咚咚咚。呼——呼——
周玲跟在后面,冰杖点在门框上。
笃。
“上次你走太快。”
“上次你说队友被王麻子杀了。”林晓把问题砸过去,“真话假话?你只有一次回答机会。答错了门在那边,答对了热水在壶里。”
周玲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陈述端平的弩。影刺没接完的短矛。赵永强从墙角站起来的新脚。最后回到林晓眼睛上。
“半真半假。队友死了。不是王麻子杀的,是收割者。我骗你说王麻子,因为当时要从你嘴里套超市情报。”
陈述的弩抬高一寸。弩臂反光扫过周玲眉心。周玲没眨眼。
“但我欠你人情是真的。”
周玲举起双手,掌心朝上,
“你把我拖进屋里,消毒,包扎。后来收割者要我往你身上装追踪器。我没装。他们标记我叛逃。牧羊人现在在冰原上,先杀我再杀你。所以我不仅仅是来还人情的——也是来蹭暖气的。外面真冷。”
林晓看了她五秒。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培育室营养液循环泵的嗡嗡声,电热毯温控器咔嗒切换档位,赵永强手指在拐杖握把上轻敲。
嗡嗡嗡……咔嗒。笃。笃。笃。
然后林晓转向赵永强。
“把绷带解开。”
赵永强坐下。
一圈一圈解绷带。
噗。噗。噗。
断口暴露出来:截肢面不平整,边缘有冻伤和感染的暗红,还有自己用刀切的锯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