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顿了一下,转身朝那辆马车走了过去。
车帘从里头掀开,露出霍嶂那张脸,他望着她时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今夜之事,并不简单。”
秦式微点了点头:“我知道。”
“本相没有替你说话。”霍嶂忽然又开了口,“圣人对本相的戒心从未消减。若本相开口替你挡,圣人反倒会觉得你是霍家的人。往后你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秦式微讶异,没想到霍嶂竟然亲自来解释。
“我知道。”
霍嶂顿了一下,知道秦式微从一开始便看懂了。可她这般通透,反倒让他更放心不下了。他望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与秦令华足有七分像。
“相爷还有事吗?”秦式微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霍嶂回过神来,沉默了好一阵方才开口:“……无论是谁,都不能逼迫于你。”
“也包括相爷吗?”
“是。”
秦式微望着他,面上没有流露出意外,“那如果我闯了祸呢?比如——”她停了一下,好似玩笑话,“杀太子。”
霍嶂望着她,神情岿然不动。
“杀皇帝,我都能保你。”
他回得干脆而又淡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吃味他不一样。
到了十一月底,天彻底寒下来了。
清晨推开窗,迎面便是刺骨的冷风,街上行人都裹着厚袄子,缩着脖子匆匆走过,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在风里。
秦式微一早就去了映月坊,年底盘账是件琐碎事,她与孙掌柜在柜台后头对了整整一个上午的账册,从十月的进项到十一月的流水,一笔一笔核过去。
孙掌柜将最后一本账册合上,连同算好的总账一并推到秦式微面前,笑道:“公主,这个月的账都在这儿了。桂花酿卖得最好,梅子酒也剩得不多了,入冬以来进项比上月又多了两成。”
秦式微翻了翻总账,点了点头:“今年天冷得早,酒铺的生意倒是比往年好。孙掌柜,年底了,从盈余里多拨些赏钱分给伙计们和酿酒的师傅们,大家辛苦了一整年,也该过个好年。”
孙掌柜连忙应下,又想起什么,从柜台下头取出一只小坛子,拍开泥封,倒了一小盏递过来:“公主尝尝这个,这是按您上回的吩咐新调的姜蜜酒,这几日天寒,来往的客人都爱喝一盏暖身的。昨几个有位老主顾一口气买了三坛,说比别家的姜酒都顺口。”
秦式微接过酒盏饮了一口,品了品,道:“姜味略重了些,再调淡两分。”
“是是是,小的也觉得姜味有些呛。”孙掌柜忙不迭地点头。
“加少许桂圆肉提甜,不要多,多了便腻了。改日我再过来试。”
孙掌柜一一记下。
眼见快到午时,秦式微便起身回府,千兰撑着伞走在旁边,两个人沿着长街往回走。朱雀大街上行人不多,街角处有几个穿着蛮族皮袍的人在买热糕,为首那个正操着生硬的官话同摊主讨价还价。
蛮族使臣还未离京,盟约已定,但细微之处还需再磨,他们才好启程,因此这段时日还留在京师。
秦式微收回目光,拢紧斗篷继续往前走。
回到公主府,绿旋正守在门口,见她回来便迎上来道:“公主,张大人来了。”
秦式微脚步一拐便往厨房去,公主府至今还没有请厨子,因为张应殊那边每日便会安排人送饭菜来,不是他亲手做的,便是张府的厨子做的,变着花样从不重样。
她头一回吃时还客气了两句,后来便果断应下了,美味让人无法辜负。
灶房里暖烘烘的,张应殊正站在案板前挽着袖子切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便偏过头来。
秦式微侧着身子倚在门框上,忍不住弯起唇角:“今日张大人怎么来了?我记得今日不该是休沐的日子。”
张应殊把切好的姜丝拨进碗里,又拿起旁边的竹铲去翻砂锅里煨着的什么东西,声音温温和和的:“今日特殊。”
秦式微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
这几日她确实忙得团团转,梁映荷的信她陆续收到了,说还是在西境周转,但好些生意还没料理完,争取腊月前回京,映月坊便全权托给她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