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伏在林幻梧肩头,手指微微攥紧了林幻梧的袖口。林幻梧感受到怀里那细微的收紧脚步一顿。
贾探春也走到林幻梧身侧,看了眼袭人,“二哥哥院里的人,说话没轻没重的,是该管管。姑母莫气,咱们坐下说话。”
那边薛宝钗也将袭人轻轻往后一拉,低声道:“还不下去。”袭人咬着唇,低头退到了门外,帕子搅的不成样子。贾宝玉站在旁边,张了张嘴,被王熙凤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正在这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小丫鬟几乎跑进来,脸色因为走的急而泛红。
“宫里来人了,皇后娘娘召林姑母进宫!”
王熙凤一愣,探春也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门外的袭人更是脸色煞白。林幻梧轻轻轻轻拍了拍黛玉的后背,将她从怀里扶起,用帕子替她擦了擦眼角。黛玉脸上的泪痕未干,却已强行收住了哽咽。
“姑母”黛玉轻轻喊了一声,声音还有点哑,眼里满是歉意。林幻梧替她拢了拢鬓角边的碎发,声音低而稳,“没事,我去去就回。你在院里等我,我让绿菊在这陪你。”黛玉轻轻点了头。
林幻梧超王熙凤和贾探春点了点头,便携红诗望外走。王熙凤朝平儿使了个眼色,平儿快步跟上带路。黛玉站在原地看着林幻梧的身影渐渐模糊,贾探春坐回椅子不再说话,薛宝钗眼里闪过沉思,贾迎春和贾惜春被刚刚的闹剧惊到也是无言。
马车,穿过朱雀街,过了凤角门,门外的喧嚣渐渐褪去。林幻梧掀开车帘一角,看见长长的朱红宫墙,宫门一道一道地开,每道门前都有内侍验看腰牌。
她从马车下来跟着引路的嬷嬷宫女,那引路的宫女步子极稳,她跟在身后不知为何感到了压抑。
她被引到了皇后宫中,还没进门,便听到了里面传出极轻的笑声。宫女打开帘子,她低头走近去,依礼跪拜。皇后叫了起,她才抬眼。
皇后坐在上首,穿着家常的秋香色褙子,发间带着两只凤钗,比想象中的年轻,也比想象中的和善。她圆脸上带着笑,声音不紧不慢道:“早就听静枝提起过你,金陵的奇女子,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整齐的孩子。”她指了指下首坐着的人,“你们本就认识,也不必我介绍了。”
只见沈静枝身穿淡蓝色褙子和红金的裙子,带着珍珠的配饰,正端着一盏茶,她看了林幻梧一眼,继续低头喝了口茶。
皇后让人看茶,又招呼林幻梧坐近些,问金陵的风土人情,林家的茶园,和她开的织造坊。正说着一个圆脸的宫女将一碟茶点放置在林幻梧手旁。
林幻梧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惊愕这竟只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气质如此不俗。
那宫女圆脸,杏眼,竟有几分眼熟。
皇后忽然指着沈静枝头上的一直绒花簪,笑道:“这簪子可是你做出来的,这丫头可是整日的戴着,我瞧着也不错。”
林幻梧仔细一看,在珍珠后有着一只极小的绒花簪,“正事民女所制,娘娘要是喜欢,民女再给娘娘赶制几只,保准让娘娘欢喜。”
“哦,那我可要瞧瞧你这丫头会送什么样式的。”皇后轻笑着道。
林幻梧便顺势与皇后讨论起样式颜色,沈静枝是不是插上几句,气氛很是融洽。
林幻梧趁皇后喝茶的时间,超沈静枝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沈静枝看着她搞怪的神情,笑着摸了一下头上的簪子。
皇后又问了林幻梧在金陵做了什么,林幻梧便挑着几件趣事说了。皇后听到很是高兴,后来不知怎么说起去年的那场大雨。
因去年的那场雨淹死了许多庄稼,许多人都流离失所,皇上紧急开了粮仓才没让那些人饿死街头。说到这皇后脸上也忍不住面露悲色。
林幻梧说起了,自己在金陵试种水稻,便提了两嘴,皇后听了,便将手中的茶盏撂下。
“你说的这种稻种这事,”皇后看着她的脸说,“可还有人知道?”
“只是自己种了两年,除了庄户和林家人再无人知。”
皇后沉默了一瞬,然后朝身边的宫女招了招手。“去给皇上传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