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州,祠堂。
月缺石已经被鹿野他们拿走,整个祠堂外面笼罩的结界也消失了。
其实那个祠堂很小,就在山脚密林中毫不起眼,矮矮的,如果不是西木子眼神好,还真有可能找不到。
他按照鹿野给的地址到达祠堂的时候是正午,他今天忙的有点超出意料了,饭只匆匆吃了两口。
祠堂的门虚掩着,门上刻画的小熊猫图案若隐若现,西木子撩起衣袍从门槛上跨过,仔细打量起这个祠堂来。
破败的屋瓦,凹凸不平的地面,墙角下有不少木偶的残肢,西木子弯腰查看,这些个木偶也没有脸。
如鹿野所描述的那样,这个结界一开始就是为了保护月缺石建立的,白天可让这些木偶进入尽数毁坏,那晚上结界打开多半是为了捕杀操控木偶的人。
西木子绕过那个空空的小祠堂也到了屋后,正午太阳下,从古井中长出的桦树树干笔直,没有几根斜长出的树枝,甚至没有一片叶子。西木子用手摸了上去,树皮干枯没有水分,像是一棵死树。
顺着树长出的井口往下看,井中的部分弯弯曲曲和西木子印象中的桦树完全不同。他抬脚往池年造出的那个地道走去,池年造出的地道刚好一人多高,土面结实平整,角度适当,走起来倒是毫不费力。
井下的世界让西木子也不自觉睁大了眼睛,无数缠绕的树根旁都或坐或躺着木偶,那木偶从鹿野口中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亲眼所见还是不免心惊。
但他来的目的不是为了看这些木偶,西木子穿梭在树根之间,也来到了当初存放月缺石的地方,这个地方根系众多,阳光从空洞的树干中撒下,直直照射到这个地方,想必也是所谓月缺石接收月光所做的设计。
西木子站在此处四处找寻,终于看到了一个和这树根旁木偶大小不太一样的木偶身子,他以手捏诀,从指尖生长出红金色的灵线向着那个木偶弹出。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心软?”
清脆悦耳的少年音从西木子头顶传来,他抬头看去,那人影有些逆光,但身形十分熟悉。
“哪吒大人?好兴致啊~”
一段红绸从西木子身边探出,跟西木子同步从另一个角落里也捞出了一个木偶。
哪吒拿着那个没有头的木偶走到树根旁,仔细对照了起来,边看边说,
“这身子是一个人做的吧?”
西木子从下面树根处灵活穿过,眨眼也站到了哪吒身边,回答道,
“是,应该都是出自楚桦之手。”
哪吒把手里的无头木偶递给西木子,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抬头说,
“那你还来找?”
西木子点了点头,把两个无头木偶都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想试试,万一这身体对那两个妖灵有用呢?能多坚持一会儿也是好事。”
哪吒顺着地道走回了地上,到了空屋里,捡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还给西木子也扔过去了一个。
西木子接下,倒是没吃,有点疑惑地问,
“哪吒大人怎么吃起供果了?”
哪吒闻言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什么供果,你辨不出这是年买的吗?这上面还有他的灵力残留呢!”
笑完哪吒的脸转而变得有些正色,
“何况这苹果你不吃我不吃,日后也没人会吃,不是辜负了年的一番好意。”
等两人都退出了祠堂,哪吒身边的红绸随风招展,在密林中的树梢中穿梭,围着祠堂转了好几圈。
西木子见状,又退后了几步,
“还没问,哪吒大人此来是为何?”
哪吒轻抬左手,手掌中出现了一朵红莲,他向祠堂方向指去,那红莲变得越来越大,罩住了整个祠堂,哪吒看着眼前的一幕继而解释道,
“之前不知道楚桦身死于此,会馆没有派人安置。现如今知道了,自是不能让他飘零无依,在这深山里饱受风吹日晒,我以我身化作红莲,愿他安息。”
随着他的话,红莲绽开的每一片花瓣都和混天绫相互呼应,将祠堂整个笼罩其中。哪吒在这一刻也变得有些不同,密林之中所有的阳光此刻都汇聚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显露出与往常不同的悲悯神性,他轻念着往生咒,随着最后一个字结束,红光乍然消散,祠堂被独属于会馆的结界庇佑,混天绫也回到了他的手上。
西木子在他身后看得真切,也不觉受到感染向祠堂方向浅浅弯腰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