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二十的时候,广播就已经停了。
海市的人们经历了从震惊到恐惧,从挣扎到彷徨的全部过程。我带着妹妹一早上从家出发前往车站,街上到处混乱一片。
车鸣笛声呜呜不停,将要死去人们把怒火全都转移到了路况上面,怒骂着路上一切看到的人。街上人心惶惶,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我拉着妹妹的手,悄悄的从人群中走过。
“哥……我害怕……”
她屈着手指,像小时候打雷时那样缩在我身边。
陈小枝,自己这个从小就胆小的妹妹。
小时候家里凡是一打雷一下雨,就非要跑到自己房间里抱着哥哥睡觉。
那时候的自己,看着躲在自己怀里的妹妹,那胆怯的模样曾让一个正处在中二时期少年保护欲爆发。
可还没等自己过了中二期,励志成为标杆哥哥没多久。初中接触到二次元的胆小妹妹一下子成了魔丸。
那时候的小枝变得完全没有了胆怯的模样。
“杂鱼哥哥~要一起睡觉吗?”小枝cos成春日野穹的模样,自信地捋过白色的长发:“这可是见哥哥的最高礼仪。哥哥需要的话我还可以给哥哥洗澡的!”
我从没否认过自己心动了。毕竟二次元是自己把她带入坑的,缘之空也是跟妹妹一起补完的。要说没有幻想过这一天,那是欺骗孩子的谎言。
如果不是父母还在家,心中的那道枷锁一定会越界。
那一天似乎永远遥不可及了。但末日到了。
人类完蛋了,地球完蛋了。但人类自己还剩下24个小时。
如果让我独自死去,我并不恐惧。和人类历史一同消磨其实是一种最浪漫的死亡。而我唯独放不下的,反倒是身边那个从小看护着的魔丸。
我看着眼前停运的列车,叹了口气。
“哥……?”陈小枝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叹气的哥哥:“哥,其实我不怕死的。我只是怕疼。如果仔细想想,全世界人都抱着遗憾死去,我幸灾乐祸一下也就没多难过了。”
我温柔地笑了笑,给了她一个暴栗:“真不愧是我的好妹妹,一点没担心你哥我怕死呀!”
“啊!你打我干啥!我都说我怕疼了!”小枝捂住脑袋,哼了一声。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她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她还穿着那件浅灰色卫衣,袖子卷了两圈,露出细细的手腕。
黑色牛仔短裤下面,裹着哑光的黑色丝袜,丝袜的脚趾处是透明的,露出涂过透明甲油的脚趾甲边缘。
白色帆布鞋的鞋带系着一个已经很旧的结。
风把她的碎发吹到嘴角,她没有拨开。
刚刚从家里跑出来,小枝甚至没怎么来得及换衣服。
她还穿着那件浅灰色卫衣,袖子卷了两圈,露出细细的手腕。
黑色牛仔短裤下面,裹着哑光的黑色丝袜,丝袜的脚趾处是透明的,露出涂过透明甲油的脚趾甲边缘。
她赤着脚坐在沙坑里,丝袜上沾了细细的沙粒,像落在深色水面上的灰尘。
白色帆布鞋被丢在一步之外,一只立着,一只倒着,左脚鞋带系着一个已经很旧的结。
风把她的碎发吹到嘴角,她没有拨开。
“……你看我干什么?”陈小枝红着脸,把自己衣服上的褶皱捋平整,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道:“作为你的妹妹,颜值没有让你失望吧。哥哥。”
……
车站的人早就已经空了。除了像父母碰巧去外地的兄妹两人,没人选择在这里度过最后一天。
楼梯口、便利店门口、自动售票机下面,连个看管的人也没有。
如果需要,只直接拿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