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竹□□,“你和云姨一起用膳吧。”
“可是你今天一直在躲着我。”
“没有。”竹阴下意识地反驳,“是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我不太方便透露。”
竹阴转身欲走,又被身后的裴忱唤住。
裴忱:“昨天晚上谢谢你。”
他没有想起来吗?
谈及昨晚的事,竹阴下意识地恐慌。他依旧记得裴忱掐住自己时那双通红的双眼,也明白那灵魂归来之时,必是他的终结之日。
“不用谢。”竹阴没有否认,顺着裴忱的话继续说下去,“后天便要收徒大典了,最近气温多变,还是小心为好。”
得到了竹阴的关心,裴忱有些喜出望外。他看着竹阴离开的身影在原地发愣,在对方的身影消失之前,他再次开口:“竹仙君,不管你想不想收我为徒,到时候我总会试试的。”
竹阴的叹气最终没能传入裴忱的耳朵,少年却怀着满心的期望,向往着大典那日的到来。
裴忱对于竹阴的喜爱,连他自己都很难说出理由。在原西镇见到竹阴的第一眼起,他的心中便有一种声音叫嚣着想要跟上,更想要抓住这个人。
只是变故横生总是让人猝不及防,裴忱在最后一日的夜里再一次发起了高烧,这一次却无人造访他的小屋。
在那些混乱不堪的梦里,裴忱终于看清了竹阴的全貌。那是在广凌峰的主殿里,红帐云雨,锦绣鸾床,一夜缱绻。
裴忱在那些场景之中身临其境,转眼间画面又切换至了虚云峰的山脚,满山的竹花飘落,几乎将整个世界覆盖。他抬头时,虚云峰的竹林在一瞬间枯败,原本苍郁的山头变得暗淡无光。
他转身向着山顶跑去,最终止步在峰头的数米之外。在他的眼前,竹阴正垂着头,已然没有了生机。
云姨将男人搂在怀中,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打着竹阴的肩头。女人的眼中还是含有泪水,在看见裴忱的那一刻,强忍着悲怆,颤抖着声音说道:“小公子走了。”
“走了?”裴忱冷笑,“他怎么能走?”
云姨哑然,看着裴忱久久没有回答。
“他闹出这番动静是想怎么样?”裴忱冷笑,“两年未见,我的好师父还是和从前一样城府极深啊。”
“是啊。”云姨没有起身,伸手捋去竹阴额前的碎发,“两年了,你们已经两年没有见面了。你们为什么会走到这般地步?”
“为什么?”裴忱怒道,“你去问他为什么!他杀我父母的时候,算计我的时候,心里还藏着那些肮脏龌龊的心思。你怎么不问问他,我的好师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云姨不再回应,只是摇头。裴忱注视着竹阴一步步上前,最终跪在了云姨的身旁,他伸出的手同样颤抖,看着眼前毫无反应的男人,这才意识到竹阴许是真的离开了。
“他怎么会走呢?”裴忱自言自语道,“他怎么能走呢?他明明还有放不下的事情。他不是……”
他不是喜欢我吗?
裴忱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带着疑惑终是将竹阴葬在了虚云峰的东屋后院。东屋后院原本是一片竹林,自那日起便成了荒凉一片,一块石碑突兀地矗立在其中,转眼间,画面又过去了十年。
十年后的裴忱已然不如年少时气盛,仿佛被岁月打磨得过了头,眼底带着深深的倦意。
自竹阴离开的那一日起,他便离开了广凌峰,久居在虚云峰。他在山峰的四周落下结界,除了云姨,虚云峰内再无他人踏足。
他从未去东屋后那片枯木林间看过,却也时时刻刻惦念着应该是还有一个人存在的。
若竹阴还活着,此刻或许会在这里练剑吧?
“云姨,这十年我把珩玉宗打理得还不错吧。”某日,裴忱忽然找寻了女人问道,“祝卿长,祝掌门若是还在,说不定也……算了,他应该不想看到我。毕竟我才算是珩玉宗的罪人,若不是我当年走火入魔,屠了珩玉宗满门,他们一家到现在都会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