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门铃响起的时候,我们刚把外套套上身,头发还没完全理顺,床单也只卷了一半堆在墙角。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门外站着我的父亲和她的母亲,两人脸上都带着惯常的和煦笑容,目光却自然而然地越过我,落在了我身后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房间里。
凌乱的床铺、卷到一半的床单、椅子上随手扔着的睡衣,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某种暧昧甜腻的气息。
我感觉到她的手指悄悄攥住了我的衣角。
四个人在客厅里坐下,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她母亲的目光在她脖颈间停留了一瞬。那里有昨夜留下的吻痕。随即了然地弯了弯嘴角,却什么也没说。
我父亲清了清嗓子,端起我匆匆泡的茶,吹了吹浮沫。
就在这沉默即将蔓延成尴尬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指轻轻一颤,随即反握回来,力道很紧。
“爸,阿姨,”
“我们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她母亲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父亲挑了挑眉,目光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随即和身旁的老友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带着点如愿以偿的欣慰。
“其实啊,”
她母亲放下茶杯,“当初你们小时候玩得那么好,你搬走的时候,这小丫头还偷偷哭了好几回呢。”
我怔了怔,侧头看向她,她的脸颊已经红透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耳朵尖都是粉色的。
“所以我们私下交换了联系方式,”
我父亲接过话头,嘴角带着点促狭的笑,“想着要是将来有缘分,说不定还能再遇上。没想到你们还真考到一个大学去了。”
“合租的房子也是我们悄悄打听过的,”
她母亲笑眯眯地补充,“地段啊,户型啊,都是我们商量着选的。就想着给你们制造点机会。”
我和她同时愣住了,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原来那些所谓的巧合,大学录取到同一个城市、租房时意外看到性价比极高的合租信息、甚至连房东都格外好说话,背后都有两双手在轻轻推着。
刚开始涌上心头的是一阵被蒙在鼓里的淡淡气恼,但很快,那股情绪就被另一种温热的暖流覆盖了。
“谢谢。”
她轻声说道,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们。”
我急忙跟上,带着她向着父母鞠躬道谢。
那个上午,客厅里飘着茶香和点心甜腻的气息,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斑。
四个人坐在一起,聊着小时候的糗事,聊着大学里的趣闻,聊着对未来的模糊规划。
没有严肃的审问,没有刻意的叮嘱,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安然。
傍晚,送走父母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和她并肩站在玄关,看着紧闭的门,许久都没有说话。
然后她轻轻侧过身,把额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手臂环住我的腰。
“累死了…”
她小声嘟囔,声音里却带着笑。
“嗯。”
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忽然踮起脚,在我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