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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故人涧河谷。
循谷深入,愈发逼仄,两侧崖壁陡立,仅容单骑徐徐穿行。
每每经过隘口,萧弈抬眸看去,见崖上持弓的人影绰绰,却并未拦他,也未发出喝问。
就像是知道他是何人一般。
行过数道河湾,眼前陡然开阔。
结冰的小溪穿村,滩上覆雪,倒不像谷外平川冰封的死寂。
村落依崖凿土为窑,高低错落,坡间开辟了层层梯田,隆冬休耕,只有麦杆堆著,枣木、古榆在旁静立,鸡犬相闻。
乡民们衣著朴素,抬头向他望来,也不言语。
萧弈目光缘溪而望,见到了一片梅林,千树梅海顺著涧水滩岸次第铺开。
行至梅林间,枝干虬曲,宛若铁骨,厚雪积在枝梢,点点寒蕊破雪绽放,淡白、浅红,星星点点。
朔风穿谷,落雪簌簌。
林间小径被落雪浅浅掩住,通向一间雅致的小院。
萧弈翻身下马,叩动了已长了铜绿的门环,却发现门是虚掩著的。
院中,几个婢女正分别在打水、扫雪、煮茶,抬头向他看了一眼,复又敛下眉眼,继续做手头之事。
他遂拾阶而上,推开正屋的门。
暖意带著淡淡的梅香扑面而来,萧弈正要迈步,看到地上的羊毛地毯,想到一事,解下了身上的大氅,褪去沾满雪污的靴子。
绕过屏风,一名女子正对著铜镜梳妆。
素雅绫衫勾勒出雅致身段,青丝如云,刚松松挽起了大半,余下的垂落肩头,衬得颈侧的一截肌肤莹白似雪。
萧弈能从铜镜中看到她的容颜。
数年未见,李寒梅没什么变化,当年眉宇间的疲惫、无奈、愤怒尽去,看得出这些年静心滋养,生活精致,状态很好,皮肤丰润,神采明亮。
一双有些狭长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扬,似藏高傲淡漠,眼波流转时又带韵致,风流自生,又凛然难犯。
闻得声响,她不急著回头,依旧慢条斯理整理鬓发,只是眼眸转动,在铜镜中看著萧弈。
似淡漠不惊,毫无波澜。
「好久不见。
」萧弈颇自然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下,自斟了一杯茶饮了一口,暖意在腹中流转。
在太原城下围城数月,算是难得置身舒坦的环境中。
舒服得让他甚至想眯一会儿。
「一别数年,你愈发高大强壮、有男子气概了。
」李寒梅没有回头,开口,语气显得有些疏离,道:「你难得前来,是让我出面劝降榆次的守军吧?」萧弈没有因为她的生分而有波澜,把身子完全窝进躺椅里,懒洋洋道:「刘鸾若执意不降,我亦可攻破榆次城,只是战事一起,难免有军民折损。
」「刘鸾麾下一千六百人皆是精锐,她故意示弱,放郭无为入城,为的便是吞并其部。
如今她兵力逼近五千,城中粮草充足,并不易取。
」「小小县城,还掎援太原、光复伪汉不成?」萧弈随口丢下这句话,闭上眼,以示不必在此事上多作议论。
半晌,李寒梅道:「也是,你本就不需要我,自能攻破太原、平定河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