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催动弒神枪,枪身泛起暗红光芒,载著两人冲天而起,往东飞去。
小白抱紧他,闭上眼,嘴角弯弯的。
玲瓏的残魂在他脑海里,静静看著,看著他们飞远,飞向东海,飞向……她永远也去不了的远方。
她笑了笑,在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抱膝,像很多年前,在屋里等江小川回来时那样。
只不过这次,她不用等了。
她就在他身体里,在他意识里,在他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里。
他活著,她就活著。
他死,她就死。
再也不分开了。
玲瓏残魂闭上眼睛,嘴角带笑:“这样也好,不能陪你生,就陪你死,不能陪你看海,就陪你看你眼中的海,江小川,这一次,你甩不掉我了。”
她沉入意识深处,睡了。
睡得很安稳,很满足。
像漂泊千年的游子,终于归家。
……
那缕蜷缩在意识角落的黑色戾气,忽然动了动。
一个很轻、很稚嫩的声音,在玲瓏的残魂旁响起,像在说悄悄话。
“娘……”
玲瓏正在沉睡,或者说,是沉浸在江小川此刻感知到的、御枪飞行时掠过耳畔的猎猎风声中,这声音让她微微一颤,从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態里脱离出来。
她“看”向那缕戾气。
它依旧盘踞在那儿,黑雾凝成的轮廓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点点,像个蜷缩的婴孩。
“娘,”那声音又响起,带著点困惑,但很清晰,“刚才……爹抱著那尊石像的时候,他看石像的眼神……真好看。”
玲瓏残魂沉默。
“爹的眼睛里有光,有难过,有不舍,还有……还有好多念川说不清的东西,但念川觉得,爹那样看石像的时候,心里一定很软,很软。”
它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爹他……一定很喜欢娘吧?像娘喜欢爹那样喜欢。”
玲瓏残魂没有形体,但她感觉到一种类似“窒息”的悸动,她“看”著那团代表著自己孩子最后痕跡的黑雾,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