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很大,很刺眼,他眯了眯眼,才適应过来。
然后他看见了小白。
小白坐在潭边的那块巨石上,背对著他,望著潭水。
她瘦了很多,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头髮也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梳,她抱著膝盖,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江小川眼眶一热,喊了一声:“小白!”
小白没动。
江小川又喊了一声,更大声:“小白!”
小白身体震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脸很白,很瘦,眼睛很大,里头空空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眼珠子才动了动,像活过来一样。
“小……相公?”她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是我!”江小川衝过去,扑进她怀里。
小白被他撞得晃了晃,却没倒。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人,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头髮,他的肩膀,她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真的是你?”她说道,声音发颤,“我不是在做梦?”
“不是梦,”江小川说道,“是我,我回来了。”
小白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江小川脸上,滚烫的。
“你混蛋,”她说道,声音哽咽,“说好三天,我等你两年半,七百多个日夜,我数了五百多个『正字,数到后来,我都忘了自己在数什么。”
江小川愣住了,两年半?他在玲瓏那儿待了五年,可这儿只过了两年半?
时间不对。
但他没工夫想这个。
他抱著小白,抱得很紧,很紧。
“对不起,”他说道,“对不起,小白,对不起……”
小白没说话,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浑身发抖。
她抱著他,像抱著失而復得的宝贝,不敢鬆手,怕一鬆手,他又不见了。
两人抱了很久,久到太阳都偏西了,潭水都泛起金光了,小白才慢慢鬆开手。
她低头看著江小川,眼睛肿得像核桃,可里头有了光,亮晶晶的。
“你瘦了,”她说道,摸了摸他的脸,“也黑了。”
“你也是,”江小川说道,抬手擦她的眼泪。
“瘦了,没肉了。”
他说著,眼睛往她胸口瞟了瞟,又往她腿上瞟了瞟。
小白脸一红,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下了牙印。
“小色胚,”她说道,声音还带著哭腔,“一回来就使坏。”
江小川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就好色,”他说道,“就好你这口。”
小白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又掉下来,她再次把他拥进怀里,这次更用力,把他整个脑袋都按在自己胸口。
江小川闷哼一声,挣扎道:“够了够了,喘不过气了……”
小白这才鬆开他,擦擦眼泪,拉著他的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像在確认他是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