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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版画(第1页)

千手家的宅邸坐落于影字街区最安静的地带,一侧是庭院,一侧是花卉和蔬菜培植基地,仅有一面与街道相邻。爆炸袭击事件发生前,这条街道并不常有人造访。按扉间的话说,他们都已卸任许久,只想在舒适的环境中颐养天年,当前的危机就交给当前的领导者去解决吧。

这多半不是全无怨气的。千手扉间的卸任源自于任职第十年的一场外交事故,彼时云隐舰队正在向他们的“雷影”发难,数以千计的口诛笔伐中,一段注明有千手扉间参与的会谈纪要被端到公众视野。纪要提及,千手扉间希望由联盟委员会审批舰队全体居民的生育许可,不经许可的孕育将被终止及处罚。尽管这一提案并未真正实施,但剥夺人的自由生育权可不仅仅是“离经叛道”足以形容。加之当年对波风水门违规登舰一事的宽纵处理,一时间联盟成员对千手扉间的怨气达到顶峰。为平息众怒,千手扉间将木叶最高舰长一职交给猿飞日斩,就此宣称自己回归天体研究,不再涉足联盟事务。

至于千手柱间,在联盟15年那场处刑当天他便宣布卸任,做一个专注于摆弄花草和打牌下棋的退休老人,迄今已经22年。

脚步声渐渐逼近。柱间了然一笑,给最后一个花盆填上土,利落地直起身子。他的体态依旧灵活干练,一举一动都像是岁月的特殊优待。

“希望我的形象没吓到你,哎呀,好痛!”他粗手粗脚地解下包裹头发的毛巾,无奈头发太长,许多发丝跟毛巾纤维打了结。

来人彬彬有礼,先是放下手提箱,向柱间恭敬地鞠了个躬,随后将箱子放在庭院的茶歇桌上,按下锁扣。

“这是一款免洗的头发顺滑剂,也许可以帮到您。”他的声音有些许沙哑。

柱间坐下,任由来人鼓捣起自己的长发,发出由衷的赞许:“科技果然是第一生产力啊,不枉我当年那么看好你。”

他望着自己手上缠作一团的断发,乌黑光泽,一根白发的影子也找不到。

“大蛇丸?”

扉间从屋内走出,不同于柱间的亲和,他的脸上露出一些不满和警惕。“你来拜访我们,为什么不事先发电讯通知?猿飞的部下这点礼貌都不知道吗?”

“哎呀好啦,难得有孩子来看我们两个老头子呢。”柱间招呼扉间坐下,甩掉手上的发团,“这有一罐一次性染发喷雾呢,要不要试试呀?”

“我是天生白发,没什么好染的。”扉间冷哼了一声,“要试也是让他那位好朋友先试。”

大蛇丸挂着略显谄媚的笑:“的确如您所说,我有邀请自来也,但他的答案和您一样。所以我准备去找波风水门的爱徒,希望他能够赏我一个面子。”

扉间与柱间对视了一眼,不知怎么,他天生就对这家伙极不感冒,看着他在柱间的头上献殷勤更感到十分碍眼。

“现在拉拢选票已经太迟了,大蛇丸。”自以为看透对方的扉间毫不留情地批评,“你虽然能力很强,但做事太出格了,即便是科研人员,有些红线也是不能碰的。”

大蛇丸并不生气,慢条斯理地做着理发工作,一边为自己辩驳:“志愿者有限,死刑犯数量也不足。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呀,扉间大人。”

“那也不能用欺骗获得项目审批,猿飞是你的背书人,你这是恩将仇报。”扉间厉声斥责,“如果不是信任猿飞,当年我怎么会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可你竟然倒戈——”

大蛇丸的瞳孔突然收缩,变成两条竖长的缝。

“瞧您说的,”他一脸无辜地从柱间的身边离开,“团藏大人也是您的部下,我依然是在为木叶工作啊。”

柱间及时拉住气上头的弟弟,像照顾孩子一样,细声细语地安慰:“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谁能不犯错呢?你也少说两句,扉间心脏不太好,过阵子还要去做二次检查呢。”

大蛇丸就着台阶迅速放低姿态:“我可以将您的病历发给纲手看看,她在心血管领域取得了不小的突破。”

扉间撇开柱间的手,“没那么严重,管好你们自己吧。我再重申一遍,我和大哥是绝不会把票投给你的,木叶和人类舰队的未来不能交给杀人犯,这是底线!”

他独自走出庭院,手指微颤着,分明一点儿气也没消。

柱间望着他的背影摇头:“他还是放不下泉奈啊。”见大蛇丸露出疑惑神情,便解释道:“这几天是泉奈的忌日,他总是睡不好,老毛病了。”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扉间大人也没有新的恋爱对象吗?”

柱间叹气:“毕竟泉奈的死,和他的那道命令有关。他虽然救了木叶,却杀死了自己的爱人。这样的痛苦大概很难纾解吧。”

联盟纪年12年,舰队启航的第三年,原本精准计算的航线不知为何闯进了巨行星的引力范畴。千手扉间当机立断,点燃用于水循环的氢燃料以争取逃逸速度,而当时的宇智波泉奈正带队修缮循环系统。接到命令后,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命部下全部撤离,独自断后,亲手点燃了那场绚烂的爆炸。

没有人质疑扉间的抉择,他确实拯救了木叶,以几乎最小的代价,也让他的兄长、时任最高舰长的柱间地位更加稳固;没有人质疑泉奈的抉择,他的部下亦是同为宇智波的族人,独自承担死亡的举动让他的兄长、时任木叶二把手的宇智波斑免于族人的唾弃,继续稳坐族长之位。

但所有的裂痕也从那时开始。

大蛇丸望着扉间远去的身影,轻微摇头。

“好啦,我知道你不是来拉选票的。”柱间指着一旁的椅子,“说说看,有什么新的进展?”

大蛇丸环顾着四周,尽管空无一人,他还是压低了声音。

“您布置的任务太难了,”他埋怨道,“我怎么去找一个在官方定义里已经死亡的人呢?再说,已经过去22年了,您怎么确定他还活着呢?”

柱间笑了笑:“我也曾想过,就当他已经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活着也不会愿意再见到我,在远离我的地方,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那才是他一开始的样子。但上个月,有淘气孩子炸毁了我们的家,最后一张画……也被烧焦了。”

他将手伸向怀中,再次拿出来时已经有些发颤。

大蛇丸接过,那是一张四寸的木版画,高温让木头表面的雕刻工艺毁了大半,他仅能看清一个肉乎乎的小手。角落里刻了几个字符——是个人名。

“他出逃前的三个月,刻了无数这样的画。他恳求我放他离开,让我们的孩子诞生在木叶以外的地方。”柱间盯着那焦糊的木片出神。

大蛇丸的反应却很平静,在他的世界里,任何惊心动魄的爱恨,都归结于原始的理性逻辑:“毕竟他已经被‘处死’了呀,那样的人物,怎么会愿意隐姓埋名,永远被囚禁在您的地下室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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