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老大!”金蜗追上江明野,“我在梦境里也潜入基地了,为什么没有看见你?为什么没有找到主控室的能源阀啊?”
江明野一顿,“或许,我先你一步找到,所以幻境就消解了。”他回头看了眼坠在队尾低头沉思的夏芒,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有关闭听觉吗?”
金蜗一愣,“啊?没有啊,为什么要关?哦哦你是说你发的那条消息吧?是什么意思呢?关闭听觉不就不能听到歌谣的示警了吗?老大你怎么知道要关闭听觉呢?”
在一连串的问题攻势下,江明野一个头两个大,“我不知道,休息吧。”
包括休息嗓子。
几人刚到中继站大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阵阵哭声。
是小周开的门。他脸色苍白,眼眶红肿,看见他们时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
“你们……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
老吴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夏芒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发生什么事了?”江明野问。
小周没有说话。他看向里面,指向储藏室的方向。
几个人走过去。
储藏室的门开着。地上放着一个担架。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面是一个人的轮廓。
夏芒的脚步停住了。
小周跟在后面,声音沙哑。“我们在森林边缘的坑里发现了他。”他说,“那个坑……大概三米深,里面全是乱石。如果不是血液检测装置,我们都发现不了他。”
他顿了顿,似乎再也难以克制哭腔,肩膀一抖一抖地说:“我们挖了三个小时才把他挖出来!人都不成样了!”
小周的嚎啕在夏芒耳里成了渺远的背景音,她盯着那块白布,上面多出已经洇出血渍。
“你选了让钟建国死。”Alpha-0毒蛇吐信般的森冷声音在她耳边回响。
她想起自己那一瞬间的念头。
她想起自己说“我选”时,心里那种冰冷的、清晰的、毫不犹豫的感觉。
她以为那是梦。
她以为那是幻象。
她以为不会对现实有任何影响。
白布下,钟建国静静躺着。
夏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死相,不就是自己为他选的吗?
她的手开始发抖,某种从骨头里渗透出的寒意席卷了她。
金蜗小声的嘀咕,江明野低沉的询问,项蘅轻柔的安抚……一切声音,在她的世界里都冻结了,远去了。从此她是唯一困在这场梦里的人。
直到金羯一声粗粝的惊呼惊醒了她——
“何处怎么还没回来?有谁最后见到何处了?”
“何处的通讯器有信号,但无人应答。就在森林里!距离这里16公里左右!但是……”
“但是什么?”
“信号显示……定位已经两小时没有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