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日子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手机不再响起特定号码的短信,公寓里也不再有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和香气。
季明心按部就班地上课,并在网上和图书馆查阅香料化学的资料。
过着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
只有夜深人静时,躺在过于宽大的床上,她才一日比一日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怀里空了一块。
不是实物的空缺,而是一种心理上的缺失。
就好比在习惯了某种特定频率的振动后,再忽然停止,就会产生耳鸣般的空洞。
以前在怀安,最长不超过十天,她总能见到岑琼瑛一面。
那种规律性的“见面”,就像一个隐秘的锚点,稳定着她无依无靠的生活。
可这次,两周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短信,没有电话,连钟雁都未发来只言片语。
国庆节假期到来,季明心却不去学校,也不外出,就待在公寓里,从第一天等到第二天,再到第三天。
城市喧嚣依旧,庆祝节日的灯火彻夜不灭。
她坐在空寂的房间里,感到了一种逐渐蔓延的不安,还有一种从神经末梢传递出的、焦灼的渴望。
如同戒断反应。
这种坐立难安的感觉,让她想起了两年前,那个在无望中等待各大高校给予“要不要买下她”的答复的夏天。
那时的她是一件货架上明码标价的商品,命运悬于他人之手,没有半分自主权。
她只能等,被动地等,等一个概率不明的“施舍”。
但这次不同了。
她可以有选择。
可以有自主权。
既然等不来,就自己去见。
季明心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鱼缸前,把显然是岑琼瑛故意“落下”的又一个打火机扔进去。
第十二个。
它会一直在这里,和前面的那十一个打火机一样,沉在水底,慢慢腐朽,慢慢变成这个空鱼缸的一部分。
就好像某些情感,某些记忆,某些无法言说的东西,压在她的心底,慢慢沉淀,慢慢变成她这个人的一部分。
季明心记得很清楚,从岑琼瑛第一次在她面前抽烟开始,她扔过多少次打火机,又扔过多少盒香烟。
她记这些无意义的事,像记那些繁杂的化学反应方程式一样精确。
京平这套公寓里的这个鱼缸,是她自己买的。
圆形的玻璃缸,直径大约四十公分,里面只有水,清澈见底,底部铺着厚厚一层白色的细沙。
没有水草,没有装饰物,更没有鱼。空荡荡的,犹如一个透明的坟墓。
在怀安那套公寓里,也有这样一个差不多的鱼缸。
但那个鱼缸是岑琼瑛叫钟雁去买的。
起初里面养了几条小金鱼,说是想给空荡荡的公寓增添点生气,让它们给她作个伴。
饵料也买了不少,结果,不出一周,金鱼全死了。
再然后,那个鱼缸就成了她处理岑琼瑛打火机和香烟的坟场。
季明心记得那些鱼。
有红色、白色、黑色的……
在玻璃鱼缸里游来游去,不知疲倦。
她并非是成心饿死它们,是真的忘了喂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