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呀,小家伙……”星期四摸了摸它的头。至少,死前还有这小东西给她一点安慰。
她这一生过得不错呢,星期四不再去想逼近的钢铁骑士们。
在荒地游荡太久就这个坏处,沙子会把记忆抹平、模糊掉。她最早能记起的,就是自己是在一片川林中,有……两位同龄的朋友,还有些更小的孩子,只有一个大人。他告诉她要照顾好其他人。可有天游荡时,她没用看见林间那些花花绿绿不只是草木,还是绿皮肤和紫皮肤的变异人。
他们带走了她,后来又有许多人来,跟变异人互相杀戮。有一位救了她,但那家伙只是个混蛋。他紧跟着就给她纹上奴隶刻印。这一切本该是个悲剧,但她却如此有幸,有两位贵人助她一路走到现在。后一位是养父,诌树人先生,那个教她一切的人,前一位是……
尤丝乐斯小姐,是她让星期四相信还会有无理由的帮助、没来头的友善以及无缘无故的……
“再来一轮?”白渡鸦模仿者赌客的声音,叫道,“再来一轮!”
星期四笑了:“说的是,小家伙。哪怕为了他们,我也得活下去。”
她跳起,白渡鸦也识趣飞开。星期四瞄准,一枪命中文书的外骨骼关节薄弱处,逼停他,随后冲向队长。
队长举枪,文书却喊起来:“别开枪,发丝检测结果出来了,就是本人,就是本人!我刚才已经和密藏猎人报信了!”
队长停在原地,他犹豫了?不,他是被卸了外骨骼的控制模块!
只听呲啦一声,驱动模块也掉在地上。诌树人先生从队长背后现身:“扣他七寸下边,那里能撬开。”
星期四转身面对文书。
“别这样,小……小妹妹,你……你或许不知道,但你真的很重要。”攻防一分钟里转换了两次,并无战斗经验的文书下意识稍微放下枪,表示自己没有敌意,“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只要你跟我走……”
诌树人瞬间暴起,他随手抄起营地的铁铲,甩飞出去,又冲上去连续补刀,把那头盔和文书的脑门都敲出一个凹陷来。
“她不跟任何人走。”诌树人扔掉烂成碎渣的铁铲,“来,跟上,下次别单独行动了。”
“是,长官!”星期四收枪敬礼,却回头,“不需要管尤丝乐斯小姐么?”
“我把铁锹交给她了。”诌树人知道这不能说服星期四,“你相信她能做到吗?”
星期四点头,帮着诌树人把发射器抬上板车,又去牵了两只摩托蜣来。虫儿们总是喜欢她的,这么一想的话,没准她真是瑙西卡娅?可这样,养父他一直以来的目的……
她决定问问本人:“先生,您有利用我吗?”
“怎么想起这个来的?”
“就是骑士那些话,听起来让人多心。”星期四骑上其中一只自行大蠊。
“嗯……啊。”诌树人哼哼着,也上了车,“我都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没在利用你,姑娘。我又不是苦行僧,我只是想种些树。”他拍了下推车,“这东西可比想象中轻啊……”
“谁在那儿?”显然是特曼德斯安排的,提前从斗技撤离的家伙过来了。他们看见了满地疮痍,却还没见得肇事者。领头的剧务显然着急,“妈的,上车,追人!”
“唔,该走了。”诌树人掐了掐触角。
巨大的蟑螂瞬间起了反应,拽着推车便开始快速机动。
白渡鸦看着这对父女从夜色中离开,终于飞回斗技场,落在正和弄臣分瓶盖的温德肩头。
“再来一轮。”它又喊,“再来一轮!”
“这东西能说话?”弄臣问。
尤丝乐斯撞在他们身旁的铁栏上。
“鸟嘛,本来就通些人性。”温德指着斗技场里头,“接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