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73章 汴梁惊变（第3页）

三日后，陈巧儿和七姑收拾行装，准备启程。

鲁墨早已在城外十里亭等候。老人骑着一头毛驴，驴背上驮着两个大箱子，里面是他毕生收集的机关图谱和工具。见到陈巧儿，他板着脸说：“磨蹭什么，再不走天就黑了。”

“师父，您这驴——”

“前日去市上买的。怎么，嫌寒碜？”

陈巧儿看着那头瘦骨嶙峋的灰驴，忍笑摇头：“不嫌。只是您这把年纪，骑驴走山路……”

“老夫骑驴骑了四十年。”鲁墨冷哼一声，“倒是你，进宫一趟，把为师的脸面都丢光了。”

“我怎么丢您脸了？”

“皇帝赐你官你不要，非说家里茶树要被野猪拱。这话传出去，将作监那帮老家伙笑了我三天！”

七姑在旁边噗嗤笑出了声。陈巧儿无奈地摸了摸鼻子：“那……下次我换个说法？”

“没有下次了。”鲁墨一夹驴肚，灰驴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赶紧跟上，天黑前要过陈桥驿。”

三人两驴（七姑另骑一匹小马）沿着官道向东行去。汴梁城的轮廓渐渐在身后缩小，最终融入天地交界处的一片苍茫。陈巧儿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她生活了数月的繁华都城，那些她结识的工匠兄弟、宫中的“闺蜜”、正直的官员，还有那个在狱中帮她传信的小狱卒……一切都在暮色中变得模糊。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七姑正侧头跟鲁墨说着什么，老人板着的脸渐渐松弛，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夕阳将两人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美得像一幅画。

陈巧儿忽然想起什么，策马凑到七姑身边：“对了，那个‘闺蜜’——就是宫里那个刘才人——她送你什么了？”

七姑拍了拍马背上的包袱：“一对玉镯，还有一封信。”

“信里写什么？”

“她说……”七姑忽然红了脸，声音小了下去，“她说让你好好待我，不然她让皇帝诛你九族。”

“……这个刘才人。”

“还有，”七姑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她问我，你到底是男是女。”

陈巧儿一个趔趄差点从马上栽下去。鲁墨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丢人。”

夜幕降临时，三人抵达陈桥驿。驿站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驿丞见了鲁墨的鱼符，恭恭敬敬地安排了上房。陈巧儿和七姑住一间，鲁墨住隔壁。

夜深人静，陈巧儿却睡不着。她披衣起身，推开窗。驿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窗外是一片旷野，月光如银，铺满枯黄的草地。远处的汴河像一条墨色缎带，蜿蜒伸向天际。

七姑从身后靠过来，将一件厚披风搭在她肩上：“想什么呢？”

“想师父留下的那张图纸。”陈巧儿轻声说，“天工开物图……我翻了一遍，里面有一页被撕掉了。我问师父，他不肯说，只说到沂蒙山再告诉我。”

七姑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你怕吗？”

“怕什么？”

“回去以后……万一那个穿越的机关已经失效了呢？万一我们回不去了呢？”

陈巧儿沉默片刻。窗外旷野上，一只夜鸟掠过，留下一声悠长的啼鸣。她转过身，握住七姑的手，十指相扣。

“那就回不去。”她笑了笑，“反正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七姑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她胸口。月光透过窗纸，在地面上投下两个紧紧依偎的影子。

就在此时，窗外远方的天际，一道流星无声划过。极快，极亮，在坠入地平线之前，骤然爆发出一团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瞬，却将半边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陈巧儿霍然起身，瞪大双眼。

那方向，正是沂蒙山。

而更让她心跳骤停的是，她贴身藏着的那枚铜钥匙——开启鲁大师留下的那个神秘机关的钥匙——此刻竟微微发烫，在黑暗中发出极淡极淡的荧光。

七姑也感觉到了异样，抬起头：“巧儿，你的手……”

陈巧儿从怀中取出钥匙。铜面上，那些她刻下的刻痕正一闪一闪地亮着，仿佛在回应着远方天际那道蓝光的召唤。

她与七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与……说不清的期待。

“看来，”陈巧儿握紧钥匙，声音微微颤颤，“我们得走快点了。”

远方的天际，又一道流星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