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记里鼓车?利用齿轮记录里程?”孙觉又翻到另一张。
“是,这是巧儿根据古书记载复原改进的,可以用来丈量道路,对行军、治水都有大用。”
孙觉一张张看下去,越看越心惊。
他不是那种只知道读死书的腐儒。作为御史,他对国计民生的方方面面都有了解。这些图纸上的东西,如果真能实现,那对大宋的农、工、军、商都会有巨大的帮助。
“这陈巧儿……当真了得。”孙觉放下图纸,看向七姑,“你且回去,这件事我会查。”
七姑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民女替巧儿谢孙大人!”
“先别谢。”孙觉摆了摆手,“这案子牵扯到驸马都尉府,没那么简单。我需要时间收集证据。你回去之后,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到处告状,以免打草惊蛇。”
七姑点头:“民女明白。”
从孙府出来,七姑感觉像是压在胸口的石头松动了一些。
但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而在牢里,陈巧儿已经开始实施她的“改造计划”。
第二天一早,张三来送饭的时候,发现陈巧儿正蹲在牢房角落里,用炭笔在墙上画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张三好奇地问。
“画图纸。”陈巧儿头也不抬,“张大哥,你们这监牢的排水沟是不是经常堵?”
张三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昨晚听到了隔壁牢房的人在抱怨,说一下雨积水就能淹到脚踝。”陈巧儿转过身,“我有个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不知张大哥愿不愿意试试?”
张三狐疑地看着她:“你一个犯人,管这闲事做什么?”
“闲事?”陈巧儿笑了,“张大哥,我这可不是管闲事。我把排水沟修好了,你们工作环境改善了,我也住得舒服点,这叫双赢。”
张三不太懂“双赢”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出来了,这个女子是想用她的本事换取更好的待遇。
“你要怎么修?”他问。
“很简单。”陈巧儿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你们现在的排水沟坡度不够,而且入口处没有过滤装置,泥沙和垃圾直接冲进去,当然会堵。只需要在这里加一个沉沙池,再把这一段沟底的坡度加大,就能解决百分之八十的问题。”
张三看着地上的图,虽然看不太懂,但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你说的这些,需要什么材料?”
“不需要什么贵重东西,几块砖、一些石灰、一把瓦刀就够了。”陈巧儿眨眨眼,“而且我可以教你们的人做,不用我亲自动手——当然,如果张大哥信得过我的话。”
张三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去跟牢头说说。”
当天下午,牢头亲自来看了一趟。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姓马,在这北监干了二十年,什么犯人没见过。他听了张三的转述,又看了看陈巧儿画在墙上的图,沉默了很久。
“你当真会修?”他问。
“马牢头若是不信,可以先拿一段排水沟试试。”陈巧儿不卑不亢,“若是不行,您再罚我不迟。”
马牢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有意思。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犯人。”
“多谢夸奖。”陈巧儿也笑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工?”
就这样,陈巧儿在入狱的第三天,开始了她“狱中工程师”的生涯。
她教狱卒们制作简易的过滤网,教他们如何用水平尺测量坡度,教他们用石灰砂浆修补裂缝。她甚至设计了几个简单的工具,让排水沟的清理变得轻松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