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好像疯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晏子今就伸手,拉住了他的头发,他迟钝地眨眨眼,在下一秒,骤然被丢进了水里。
冰冷的水涌入口鼻,他反应迅速,抓住岸边的石头,没时间细想晏子今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曾想,扒住石头的手被重重地踩住,反复碾压,疼痛使得他不由自主想要尖叫,张大嘴却喝了更多的水。
“晏…晏…晏子今!”
晏子今等着他没了力气,才揪着他的头发把人拖上岸,笑眯眯道:“刘师兄,醒了吗?”
“咳咳咳咳!”
刘逢卿趴在地上疯狂咳嗽,随后抬头,厌恶喊,“晏子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晏子今反手把他甩进水里。
刘逢卿:……
晏子今再次把他拖上来,与过去如出一辙的乖巧神情,温吞地唤:“刘师兄。”
回应他的只有剧烈的咳嗽声。
刘逢卿还是没办法接受,记忆里蠢笨软弱的少宗主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联想起之前利用的事,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恐惧。
宗门大比死人是常有的事。
晏子今现在完全可以杀了他。
“少,少宗主。”
刘逢卿颤抖着嗓音喊。
晏子今很满意他这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笑眯眯道:“叫我子今就可以。”
“不知道刘师兄有没有四角币、占卜石呢。”
刘逢卿还趴在地上艰难喘息,就听到晏子今的轻声细语,在他耳里,无异于“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
但,面对这样的要求,一旦同意,才是死期的来临。
刘逢卿嗓音粗哑:“没有。”
他翻身,抬眼看向居高临下的晏子今,在自家少宗主彻底失去耐心前,说:“但我会占卜术。”
晏子今没动,似乎在斟酌。
一双漆黑的眼眸盯着他,一眨不眨,评估价值的意味明显,那张脸上还挂着柔软的笑,皮肤却格外苍白,在这样的环境下,仿佛一只化成人形的恶鬼。
刘逢卿本是拿定了晏子今会留下他,却在漫长的沉默里逐渐不安。
“嗯。”
晏子今发出短促的同意声,温和说,“那就麻烦刘师兄了。”
刘逢卿松了一口气。
他又吃了一瓶药,缓慢地,他的身体逐渐恢复过来,一旁的晏子今盘腿坐在水边,用暗河水洗了脸,又自顾自笨拙地束发,看上去还跟小时候一样,有些笨。
现在回想,只觉脊背发凉。
“齐不危知道吗。”
他没忍住出声问。
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前面的晏子今束发的动作顿了顿,扭头,一双黑洞洞的眸子定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