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今猜测后面的人大概是比他高了整整一头,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垂头与他说话时,碎发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微风携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冲进鼻腔。
“如果不是你,我也走不到这个地步。”
那人的声音含着喟叹,“也是上天有眼,把你送到我的手里,我死了,你也活不下去。”
哪敢让来南少宗主死在这里,为首弟子大喊:“若是你现在回头也不算晚!”
晏子今感受到脖颈处有鲜血流出来,冷沉的气裹着他的耳。
思来想去,仍旧想不起来这位是哪个。
他只觉得,若是偷了什么天材地宝,又或是知晓了什么秘密,就这样在大街上说,很掉价。
咔嚓。
抓着小少年脖颈的手稍微顿住。
晏子今咬碎了嘴巴里的糖人,另外半块掉在了地上。
他听到少年软甜的声音,柔嫩的脖颈里还有什么在突突跳动。
少年抬头,不管不顾喉口的利器,像是玩闹般抬头,依旧温吞的音调:“唔,你是哪位?”
那人愣住,听到了少年压低的虚声,真诚而平静:
“看了你这张丑脸也想不起来。”
“你!”
那人呆住,印象里的少宗主形象被颠覆。
晏子今具体是个怎样的人,他不清楚,但晏子今没脾气好拿捏这点确实众所周知的。
不少弟子都在背地里说过他的坏话。
他记得一日深冬,修行者并不畏寒,晏子今却偏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小毛球,以畏寒之由理所应当不去历练。
有一两个同窗站在拐角碎碎低语。
“不知道的还以为畏寒是什么正经理由呢。
这么理直气壮。”
“但凡学点心法就不会这样。”
“话说凭什么让他来当少宗主啊。”
而晏子今恰巧从此处路过,听得一清二楚,陡然出现,那两个小弟子尬得面颊通红,几人目光相对之时,不知是哪位忍不住先开了口:
“我们没说你。”
欲盖弥彰。
另外两人都以为晏子今会翻脸,这样的贬低,不管是谁都是难以忍受的。
有些纷扬的雪花落在少年的睫毛上,在几人的注视下,他噗嗤一声笑出来。
睫毛上的雪随着颤动掉落。
大氅披在身上,他看上去笨重又可爱,说话的语调像是要冬眠:“嗯嗯,我什么也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