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言重了,我家主人绝无此意!”
管事连声告罪,赔笑道,“老爷为人豪爽,夫人风姿雅致,实乃碎月舫难得的贵客。
我家主人虽事务繁忙,但柳老爷一片诚意,主人定当重视。
小的这就去通禀一声,还请贵客稍候片刻,先用些酒水点心。”
那管事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雅间的门。
门扉合拢的瞬间,夜郎君的身体立时自然地朝楚清荷倾了过去,将她揽在怀中,亲昵耳语:“夫人,你看这茶汤,碧绿清透,可要多饮几杯?”
楚清荷顺势依偎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房中的熏香里混了些‘忘忧引’,分量极轻,但闻久了,易使人精神松懈。
好在我们上船前就在舌底含了百草丹,只是在吃食上……不可大意。”
夜郎君心领神会,朗声笑道:“哈哈,夫人喜欢就好!
不过江南的好茶,咱们家里还少吗?这次来,还是想给夫人寻件稀罕的玩意儿解闷。”
他借着大笑的姿势,极其隐蔽地对守在门边的黑鸢使了个眼色。
黑鸢立即缓步上前,躬身行礼,低声道:“老爷、夫人,这边几样点心想必不合胃口,我去让他们做几样地道的江南小吃来。”
“如此甚好,就让青鹄与你同去。”
夜郎君将怀中的楚清荷搂得更紧,“别忘了夫人最爱的三鲜莲花酥。”
“是,老爷。”
黑鸢与青鹄应声退下,将雅间的门轻轻掩上。
木门开合之间,隐约可见几个颇为可疑的人影晃过。
余下几位伪装成随从的暗卫立即不动声色地分散警戒,夜郎君不住与楚清荷低声谈笑,藏在袖中的银丝却始终绷紧。
此刻,沈墨的快船定然已经在不远处的河汊中待命,而那些训练有素的“水鬼”
,正在等待画舫上这些杀手松懈的时机,好悄然潜伏在船底或附近的芦苇丛中。
这“碎月舫”
是欧阳素的水上堡垒,这回,却要让它成为欧阳素的葬身之地。
终于,雅间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这次进来的,却不再只有那个管事,领头的是一个身着素雅青衣、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身后还跟着三名各自端着檀木盒子的侍女。
青衣男子快步上前,对着夜郎君与楚清荷躬身行礼:“柳老爷,柳夫人安好。
我家主人听闻贵客远道而来,又如此雅好珍玩,深感荣幸。
只是主人俗务缠身,实在不便亲自前来,特命小人送上此物,请柳老爷品鉴一二,聊表歉意。”
男子声音清朗,举止从容,让夜郎君与楚清荷心中同时一凛。
蓝钊说过,欧阳素极擅易容幻术,眼前此人气度不凡,虽无那种身居高位、掌控杀伐的深沉与阴鸷,但……谁又知道不是他刻意伪装的把戏呢?
又或者,这只是一个探路的卒子,是一次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