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钊眼中全无惧色,反而仰天大笑起来,只是那笑声凄凉悲怆,好似鬼哭,“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为那昏君做牛做马,干了不少脏事,哈哈哈……其实不过是条不知死活的老狗!”
蓝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夜郎君,浑浊的眼泪再次涌出,眼神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醒悟,每说出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好,我告诉你。
只希望阁下能成大事,也替我……和蓝家枉死的族人,向狗皇帝讨点利息!”
蓝钊嘶哑着嗓子,将这些年替皇帝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其中既有暗害忠良、构陷异己的阴谋,也有私吞国库、中饱私囊的罪行,桩桩件件,骇人听闻。
藏身于树后的沈墨将这些一一记下,但夜郎君最关心的,还是“天罗”
的踪迹。
蓝钊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天罗’狡兔三窟,但他们的统领欧阳素,却有一个绝妙的藏身之地。”
夜郎君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快说!”
“你们定然想不到,他的藏身所在,既非皇宫大内,又非江湖密林,甚至……可以出现在任何一处。”
蓝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只因那是一艘花船,名叫‘碎月舫’。”
“碎月舫?”
夜郎君眉头紧锁,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但想到他也曾因借水路之便暂住在御河小船中,蓝钊所言未必是假。
“不错。”
蓝钊声音一沉,“那是一艘不小的画舫,表面上是供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花船,雕梁画栋,彻夜笙歌,只有接送客人时才会靠岸。
船上的花魁、乐师,甚至龟公等角色,都是‘天罗’杀手所扮。
画舫的主人欧阳素,就是‘天罗’的幕后之人,与那狗皇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也曾上过那画舫?可有门道?”
夜郎君追问。
“想上‘碎月舫’,先要由引荐人将密信放在预定之处,写明何月何日在何处等待登船,再由暗桩引路,方可登船。
至于引荐人……我也曾是其一。
余下的……我也不甚清楚,但京城‘望江楼’的老板李望江必是其一,你们不妨从他身上下手。”
夜郎君微微颔首,既然还有门路登船,便不难找到那画舫。
欧阳素身为“天罗”
统领,狡猾多端,须得尽快动手,以免生变。
他抬眼看向蓝钊,又问道:“船上有多少杀手,那欧阳素……相貌如何,可会亲自接待客人?”
“船上杀手数目不定,但必在五十人以上。
登船之后,所见的任何一个乐师、舞娘,都是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之徒。”
蓝钊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沉,“至于那欧阳素,此人极擅幻术易容,常以不同相貌示人,连声音都能改变。
怕是除了那狗皇帝,无人知晓其真实面目。”
闻言,沈墨也不再隐藏身形,从树影之后转出,眉头微蹙:“蓝庄主,那画舫既要供养五十余杀手,又要招待‘贵客’,总得靠岸补给才是,这之中……可有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