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市里人头攒动,议论纷纷,这些日子以来,茶价一天一变,尤其是那顶好的几样名茶,价格更是如同脱缰野马,直接翻了几番。
兰亭山庄的几位掌柜则是愁眉苦脸,他们几次请示总庄,庄主的指示却万分强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些吐蕃商人搅乱了兰亭山庄的生意,更不能让惊鸿山庄有机可乘!
他们只能被迫咬着牙从茶农手中高价收购茶叶,更以天价抢购名茶,为给朝廷上贡做下准备。
真金白银如同流水般花了出去,换回的是仓库里越来越满、成本高得吓人的存货。
掌柜们的心里直打鼓,却又说不出所以然,只能硬着头皮执行总庄的命令。
就在他们将最后一批高价茶叶收入囊中,正想松一口气,擦擦冷汗时,晴天霹雳骤然降临!
“不好了!
掌柜的!
不好了!”
一个伙计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外……外面都在疯传!
吐蕃内乱,风云突变,已经跟咱们……跟咱们朝廷闹翻了!
边关……边关要打仗了!
大家都得到了风声,西南商道随时都可能断了!
咱们的茶叶还没运……”
“什么!”
大掌柜手中的茶杯“啪”
的一声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这个消息如瘟疫般在整个茶市上席卷开来,有人忧愁,有人窃喜,只因众人心中都明白,战端一起,这堆得比山还高的茶叶卖给谁去?新茶运不出去卖,若是这仗打个三五年,拖得回不了本,再好的茶叶也就是一堆烂叶子!
“快!
快抛售!
趁着消息还没完全坐实,能卖多少是多少!”
“抛?消息早就传开了,谁还敢接盘?吐蕃商队走了,现在谁还敢要茶?”
“兰亭山庄囤积居奇,搅乱茶市,如今害的我们也跟着遭殃!”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回兰亭山庄,庄主蓝钊看着属下递上来的密报,大手猛地拍在桌上,手上名贵的玉扳指都险些碎裂成两截。
他脸色铁青,对着垂手侍立、噤若寒蝉的管事们怒吼道:“查,马上查清楚!
那吐蕃商队的行踪,还有战事的消息,是从何处传出来的?为何我们没有提前得到风声!
朝廷那边也……”
拍卖会还未开场,兰亭山庄已然先输一城。
沈墨自然不会给他们喘过这口气的机会,更致命的连环杀招,早已悄然布下。
兰亭山庄能在商界立足,自然离不开他们开在各地的钱庄,这些钱庄仗着兰亭山庄的声势垄断了银钱流通生意,还时常高利放贷,库房内银钱堆积如山。
而钱庄众人不知道的事,库房中的那些银锭,已被人悄悄撒下了楚清荷特制的“蚀银散”
,借着近来的潮湿天气,那些原本雪亮的官银,表面渐渐布满了黑色斑点,库中大半存银都已遭殃!
掌管库房的伙计吓得魂飞魄散,掌柜的更是惊惧万分,立即命人连夜清理银库,上报总庄,希望能尽快找到解决之法。
然而重铸银锭必须先经朝廷许可才能开炉,又需大量人力物力,一来一回不知要花多少工夫,好在今日前来兑换银两的主顾并不算多,还能勉强应付过去。
若是明日、后日……再拖下去可如何是好?
沈墨自然不会让他们等到“明日”
。
就在兰亭钱庄焦头烂额地处理“黑银”
危机时,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批兰亭钱庄的银票,纸张、油墨、暗记都极为精良,几乎与真票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