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鸢与青鹄异口同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几乎是同时向夜郎君飞扑过来。
夜郎君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衫让他略显狼狈,连日来的艰难求生也在他脸上添了几分疲态,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你们能寻来,很好,沈墨那边如何了?”
“属下未能及时护卫主上,该罚!”
黑鸢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硬生生刹住脚步,目光却忍不住关切地落在夜郎君身上,“我等本已到兰亭与沈楼主会合,但主上久久不至,楼主担心主上安危,属下……更是忧心如焚,便同青鹄与几位精干弟兄一路赶来,搜寻主上下落。”
青鹄收敛心神,接着禀道:“属下等在谷口附近发现了主上的坐骑,却未见主上踪迹,还听说药王谷的楚姑娘已经……谷中弟子俱言是主上所为。
属下深恐主上遭遇强敌,连日在药王谷内外搜索,所幸……主上无恙。”
“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此处再议。”
夜郎君示意两人原地等候,自己则飞身回到山洞,不多时,便牵着楚清荷走了出来。
楚清荷略微整理了仪容,尽管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依旧显得清丽脱俗,眉眼间带着几分初醒的慵懒和柔情。
黑鸢与青鹄皆是一愣。
青鹄率先回过神来,他早知夜郎君杀死楚清荷必是谣言,但她与主上显然已经……还是太过让他意外。
黑鸢则是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抽气声——主上一向谨慎多疑,竟允许旁人近身至此?
四人一路来到通往官道的小路旁,暗卫从林子中赶出马车,夜郎君示意楚清荷先上去休息。
青鹄利落地递过脚凳,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平稳:“主母,请当心脚下。”
这声“主母”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楚清荷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夜郎君,眼神里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羞窘。
夜郎君也听到了这称呼,面罩下的唇角暗暗牵动。
他没有开口纠正,只是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楚清荷的手臂——这动作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车厢帘子落下的瞬间,车辕旁一直沉默着的黑鸢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黯然和酸涩。
主上……终于找到他想要的人了,而且,是如此特别的一位。
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把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心思甩掉。
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木讷,只是声音更闷了些:“主上,我们这便出发了。”
她挥动马鞭,马车缓缓启动,沿着蜿蜒的小道驶向官道。
青鹄早已翻身上了另一匹快马在前方引路,此刻药王谷中怕是已经乱作一团,再作停留显然并非明智之举,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狭窄的车厢里,两人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气息。
楚清荷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耳根依旧透着淡淡的粉色。
夜郎君看着她安静的侧影,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填满。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她放在膝上的手背,楚清荷也就任由他温热的手掌覆盖着,没有抽回,没有闪躲,就这么……自然地接受着他传来的温度。
一行人日夜兼程赶往兰亭,沿途有沈墨早已安排好的隐秘据点一路接应,为众人更换马匹,补充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