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一向平静无波的眼底也不禁闪现惊喜之色,他将那羊皮卷缓缓展开,对着灯光细看:“如此甚好,这羊皮卷必然也是极为重要之物,只是显影方法……还需找楼中高手慢慢破解。”
夜郎君微微点头,沈墨将羊皮卷小心收入袖中藏着,修长手指轻轻弹了弹那块金牌:“自从楚姑娘治好了柏晴柔的病症,后宫形势一切如我们所料。
虽也费了不少心思,终是让那昏君妒后互生嫌隙。
这次郎君又闹出这般动静,昏君那边……必然有大动作。”
“京中诸事都交予你了,务必小心。
一旦有什么风头,以保全自身为先。”
夜郎君深知复仇大计已至紧要关头,沈墨身为运筹帷幄的军师,自是容不得半点差池。
“郎君到惊鸿山庄后,便告知嫣红与苏奕,如无必要暂时切断与京中的联系。
青鹄可多留心山庄死士训练之事,毕竟日后要直捣黄龙,这是我们最基本的筹码。”
沈墨双眼微眯,手指在窗框上轻敲,“在此之前,还要给一直暗中与朝廷勾连的兰亭山庄送份大礼。”
“兰亭山庄这些年借着朝廷的势力搅了不少江湖同道的生意,暗地里通过‘天罗’与神捕司给朝廷输送的银钱可不少。
除了供这些朝廷鹰犬使用外,其余的恐怕是进了那昏君的私库。
近年来不少势头正好的门派都受他们打压,早有许多江湖人看不惯他们的行径。”
“兰亭山庄一向号称‘仁义无双’,也该撕下他们这副假惺惺的面皮了。”
夜郎君冷笑一声,“先剜下他们几块肉,教这血腥味儿顺着风散出去,再安排一场狗咬狗的好戏,让江湖中人都知道暗中勾结朝廷、暗害武林同道是个什么下场。”
“主上,到地方了。”
察觉到马车速度渐渐缓了下来,青鹄忙掀开车帘查看。
不远处,十余辆载着货物的小车静静停驻,暗卫们打扮成一队普通商旅,在此等候已久。
沈墨笑着看向夜郎君,叮嘱道:“墨只能送到此处了,郎君远去江湖,还望多多保重。”
“江湖风雨,我早习以为常,而你……却是更加不易。”
夜郎君跃下马车,回头注视着沈墨,月光落在他凌厉的眉宇间,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墨在京中做的不过是些虚与委蛇的勾当,哪比得上郎君刀口舔血的凶险?墨自会当心,毕竟——小心才驶得万年船,郎君珍重。”
沈墨的马车渐渐远去,商队最前头的马车上却突然跃下一个身形矫健的黑衣女子。
她足尖刚点地便朝这边疾奔而来,裙裾被夜风卷起也来不及摆弄,只是慌忙攥住夜郎君的袍袖,仰起脸问询时双颊仍带着些失了血色的苍白:“主上……可有受伤?”
“不曾受伤,倒是你,伤还没好透,正好跟着到惊鸿山庄静养一阵。”
夜郎君反手托住黑鸢颤抖的手肘,黑鸢微微一笑,低头在夜郎君怀中轻嗅:“可是主上满身的血腥味……”
夜郎君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拂过黑鸢散落的碎发:“都是旁人的血,你这鼻子倒是灵得很,到了惊鸿山庄,我让嫣红给你安排个训养猎犬的差事。”
“主上!”
黑鸢顿时红了脸,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分明是江湖闻风丧胆的冷面罗刹,此刻倒显出几分少女情态。
青鹄在一旁跟着笑出声,连忙出言解围:“主上,快上车吧,您也该歇歇了。”
青鹄撩开车帘,夜郎君握住黑鸢的手,将她先送上马车。
车厢随着马蹄颠簸微微摇晃,黑鸢在夜郎君身边坐下,用浸湿的帕子仔细擦拭夜郎君脸上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