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这许多安排,为何不提你我?”
楚清荷低声探问,暗地里却早已将袖中丝带抽出,小心缠在手腕上——这丝带在旁人手中或许只是点缀装饰之物,但在药王谷弟子手中却能化作凌厉至极的软兵。
“我自当紧随楚谷主左右,护你周全,岂容那些宵小之辈伤你分毫?”
夜郎君继续咬在她耳边低语,“到时不必急着出手,你只需专心找出那修炼‘噬心蜈蚣手’的人是否在杀手之中。
若他来了,我便放出信号焰火,青鹄自会领人围杀过来。”
“若他不来呢?”
楚清荷被夜郎君吹拂在耳廓上的温热吐息弄得有些不自在,如此慢慢悠悠的语调也不似他平日那般干脆利落,仿佛是在故意拖延什么。
她手腕轻翻,纤指一弹,水蓝色丝带倏地缠上夜郎君脖颈,却在收力前化作一圈不含杀意的束缚:“还有话……就快些说完。”
夜郎君以略显糙粝的食指悠然挑起丝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乎被这份温柔的胁迫逗得发笑:“如此急切地要将我们……系在一起?”
楚清荷咬唇不答,只是将丝带又扯紧了几分——要不是看在他对自己的病症颇为上心,真想就这样狠狠一勒,给他些许教训,让他莫要再这般没个正经。
夜郎君不急不恼地将丝带卷在指上,只是轻轻一用力,那丝带便如灵蛇般游回楚清荷腕间缠好。
楚清荷心道此人实在是个厉害角色,方才这一招“缠丝手”
使得当真是出神入化,自己虽也精通软兵,但刚才这下,夜郎君若再加三分劲力,自己的右腕非得受伤不可。
“若是他不来,便让‘天罗’取走那蜈蚣又如何?你我二人随后紧追,难道还能让他们随随便便逃了去?”
夜郎君说着忽然屈指弹在她额间,趁她吃痛松手时顺势将人往怀里一带,“来了。”
柳枝在夜风轻拂下发出一阵极轻的簌响,楚清荷屏息凝神,果然听见其中搀着异样的杂声,像是夜枭振翅,又像是轻功高手用足尖迅捷地点过枯叶纵身疾行。
营地中拴着的骆驼突然焦躁地跺起蹄子,将拴绳挣得哗啦作响,紧接着的却是利刃破空的尖啸!
二十余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柳林中蹿出,十数枚雷火弹在胡商营地中炸响,掀起的一阵烟尘将篝火光亮瞬间罩得晦暗不明。
那些伪装成胡商的暗卫亦是训练有素,在看似慌乱的奔逃中迅速发动藏在帐篷中的机关,数道银丝网混杂着弩箭激射而出,令黑衣杀手的攻势也为之一滞!
“武功如此狠辣,当真是‘天罗’杀手的作风。”
楚清荷被夜郎君揽在怀中时本能地要挣开,但此时早顾不得这许多,忙凝神看那营中战况,“瞧主帐右首灯架下那人,未用兵刃,指掌之间招式阴诡,颇为可疑。”
“莫急,务必要认个真切。”
夜郎君低沉着嗓音嘱咐,目光却紧紧锁定在楚清荷所说的那名杀手身上。
只见那人身形飘忽,出手专攻要害,武功不俗,指法上有几分“噬心蜈蚣手”
的样子,但功力上还是比那神秘青衣人差了一大截。
“不是他,这人使的是‘五毒断魂手’,功力也稍显浅薄,似乎还在袖中藏了毒粉。
若是已经练成了毒掌功夫,只需运功便能施放毒气,何须再用这等微末伎俩?”
楚清荷一语道破那人底细,目光仍旧不离战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