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症状确实紧急……”
夜郎君喉头发紧,眼前突然浮现楚清荷寒气发作时瑟缩成一团的痛苦模样。
沈墨的手指在茶盏上轻敲,眼中亦闪过一丝不忍:“楚素思为她改名为‘楚清荷’,对外只说是捡来的孤女。
楚姑娘在这十几年间,于医术和武功上都天赋惊人,进境神速,若非怀着复仇之志,又岂能做到如此?呵呵,墨正要给郎君道喜。”
“这有什么可喜的?沈楼主是没见到……她寒毒都已深入脏腑,却还硬撑着不肯与我双修疗脉。”
夜郎君苦笑摇头,脑中灵光忽现,目光顿时一凛,“你是说……灭程裕之满门之事,极有可能就是昏君只是‘天罗’杀手所为?”
“正是如此,程裕之手中执掌兵权,昏君怕他因太子被杀起事,屠灭程府,既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亦是杀鸡儆猴以震四方——楚姑娘与郎君实为同路之人。
她现在不肯信任您,无非是还不清楚您真正的立场。”
沈墨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笑着交到夜郎君手中,“这是李梓给她的亲笔信,郎君可亲手交给她。
若是信中诸般细节都与她幼时记忆若合符节,不由得她不信。”
“如此说来,那件事……确实有望了。”
夜郎君指尖摩挲着信封边缘,心中窃喜,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楚清荷一直对他态度冷淡,刻意疏远,就连为他医治也是看在他能够助莫风疗愈伤势才暂时妥协。
但此信交到楚清荷手中后,届时,她恐将不得不与他携手共谋复仇大计。
“郎君且宽心。”
沈墨用镇纸压住有些翘角的纸页,将夜郎君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其实还有桩要紧事,也是与楚姑娘有关的——柏晴柔那边墨已打点妥当,她的贴身宫人俱已调换成我们的属下,郎君可尽快带楚姑娘潜入宫中为她医治。”
“计划如何?”
“两日后宫中夜宴,禁军必然优先在那昏君左近布防巡逻,其他各殿便略显空虚。
柏才人如今住在春禧殿后罩房,其实那地方虽偏,倒方便咱们行事——郎君届时只需打出约定好的暗号,便有洒扫宫女在角门处接应。”
“春禧殿后罩房?这岂不是与冷宫无异?”
夜郎君冷笑一声,当今皇后还是皇子妃时与他也略有交集,此人心胸狭隘,手段狠辣,定是她因妒忌给柏晴柔下药,又特意将她安排到偏僻之处,意图使其再难有出头之日。
难怪柏晴柔肯冒极大风险与沈墨合作,若是再不医好嗓子,以期重获圣宠,恐怕她这条小命都迟早会折在皇后手里。
沈墨颔首道:“不错,柏才人如今境况凄凉,但正因如此,咱们行事才更方便。
皇后打压得愈发狠了,她就算只是为了自保,也定会与我们竭诚合作,与皇后斗上一斗——未来更是要扳倒那昏君,为各自所受之冤屈雪耻。”
“如此甚好。”
夜郎君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冷厉,“婉嫔那边又如何说?”
“郎君放心,婉嫔与柏才人本就是同乡,比其他人自是亲近些。
只要柏才人嗓子痊愈,借着中秋夜宴献上一曲《鹊桥仙》,定教那昏君想起与她在后花园水亭边初遇的情形……届时婉嫔与其他对皇后心存不满的妃子内侍再一撺掇,我们便可瞧着好戏了。”
“沈楼主考虑周全,此计若成,皇后那边定会乱了阵脚。
后宫若是先乱起来,那昏君恐怕也难以在龙椅上坐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