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君若是胆敢再行轻薄之举,她必不轻饶。
正准备呵斥几句,却见夜郎君当真踉跄着扶住木桌,随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纸鸢般滑落在地。
楚清荷下意识接住对方倾倒的身躯,这才惊觉黑袍下的脊背竟在微微发抖。
夜郎君将额头抵在她肩窝,摆出一副气若游丝的虚弱模样:“楚姑娘当真以为浑厚内力是天上掉下来的?在下可是为你……耗费了十成真力。”
楚清荷只得任他软倒在自己臂弯里,眉头紧蹙地将他托起,咬着牙将他架出厢房,全然没注意身后榻上之人早已睁开了眼。
莫风望着两人交叠的身影闪出房门,想起刚才昏沉之际听到的那几句显然略带情愫的话,喉间霎时泛起铁锈味。
他强撑起身子挪到窗边,透过缝隙正见楚清荷半扶半抱着那神秘黑袍男子,往她的闺房缓缓挪步。
木窗被夜风吹得发出细碎的响动,莫风的手指深深掐进木框,看着楚清荷引着黑袍人转过月洞门,那人右手毫不避讳地扶住师妹细腰,把整张脸都埋进楚清荷香肩,莫风甚至可以想到他拢在袖中的手正暧昧地勾着楚清荷的腰带穗子。
素来警觉的师妹竟毫无察觉,反而将人往怀里揽得更紧些。
莫风猛地捂住嘴,血腥气从指缝间溢出来,只得关上窗户,踉跄着倒回榻上。
“就容你在这休息片刻。”
楚清荷心中虽有万般不愿,但看他如今这般模样,又念及他耗费真力替莫风疗伤,终究还是心软。
她把夜郎君安置在自己的软榻上,夜郎君撩开兜帽,揪住她衣袖,顺势倚在她身侧低语:“楚姑娘当真狠心,用完便将人直接扔在这冷榻上?”
“你既肯耗损内力救人,我自然也会遵守诺言,帮你医治那位朋友,还有……助你恢复功力。”
楚清荷想要抽身,却怕无了她身子支撑,夜郎君会栽倒床下,只得继续忍耐,“你休息吧,我去为你配药。”
“楚姑娘方才在你师兄房中倒真是会疼人,连软枕都要亲手调整,怎么到我这就只剩冷药硬枕了?”
夜郎君趁势将人往怀中拽,右手食中两指并拢,挑起她一缕发丝,“姑娘就不怕我在这咽了气,你的寒髓凝脉……可就无法可救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
楚清荷的声音倏地冷了下来,“我早已说过……若要我应允此事,你必须先为我查到灭门仇人踪迹。”
“关于姑娘的灭门仇人,我倒是已经有些线索,只是要找出那人,还有一事须先请教姑娘。”
夜郎君笑着松开那一缕发丝,“在下身上受的诸多内外伤中,有几处是一个用‘噬心蜈蚣手’的神秘青衣杀手留下的,姑娘可知该如何找出此人?”
楚清荷垂首沉吟,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噬心蜈蚣手’乃是《毒经》中有记载的上乘毒掌功夫,每日用剧毒蜈蚣淬炼掌力。
练至第七重后,掌心劳宫穴附近会有青色印痕,状若蛛网,运功时会自此散出毒气,比寻常毒烟还要厉害几分。”
“原来姑娘看过《毒经》全本。”
夜郎君闻言微微坐直身子,“在下不过是想知道……此人用于练功的毒物可有特别之处?”
“常用金头蜈蚣,功力渐深后可辅以其他毒物,若想突破九重,每日怕是都要用数十只蜈蚣取毒。
吸入毒液之后,双手瘙痒难当,常用铁力木等硬木练功散毒。”
楚清荷说到此处时,不禁微微摇头,“这功夫太过阴毒,练功之人会四处搜集毒物,尤其是‘巨龙血蜈蚣’,传说在西域火山附近才有,能让此功修炼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