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厄一整天都沉浸在不可置信的情绪里。
从昨天接到晁寂要来的消息开始,他就几乎没有合过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件事:晁寂为什么会突然改变行程来他这里?而另外最让他挂心的,还是那几支药剂的效果。
厉涯一直盯着,只说已经给两个症状最重的村民用上了药,但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什么变化,得再等等。
嵇厄只能等。
他坐在塔里,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焦灼难耐。
直到临近正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
厉涯站在门口,满脸掩不住的激动:“首领!醒了!他们真的醒了!”
嵇厄霍然站起身,抓住厉涯的肩膀:“他们……”
“人类给的药有效!”厉涯大口喘着气,激动到连首领都不叫了,“那两个村民已经恢复人形了!异化症状也在消退!”
“我去看看!”嵇厄大步迈向门外。
两人很快来到安置村民的高塔。
塔内的景象使得嵇厄的脚步顿在了门槛处。
之前异化的村民已经完全恢复了人形。虽然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但皮肤上那些可怖的纹路已经消退殆尽。其中较年轻的听到门口的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见来者是嵇厄,他当即就要起身:“首领…”
“别动别动。”嵇厄上去按住他,目光在他脸上流连许久,皱着眉头问,“感觉怎么样了?”
年轻村民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这是…”
“你中毒异化了,现在已经没事了。”嵇厄安慰道。
“那,我的父母、我妹妹…”年轻村民立刻开始环顾,“他们…”
看着村民那双急切的眼睛,嵇厄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他不能瞒着他,便说出了实情:“他们…还处在异化中,情况比你轻一些,药物数量不够,所以还没有用药。”
年轻村民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焦急道:“首领……那他们会不会有事?能不能……能不能先救我爸妈和我妹妹?我不急,我扛得住的。”
“不会落下的,只是现在药物还欠缺…”嵇厄暂时隐瞒了药的出处,“我向你保证,一个人都不会落下的。”
“嗯。”年轻村民抿了抿唇,眼里还是溢满了焦急。
另外一个用药的村民也已经恢复了人形,但不知是年龄稍长还是什么缘故,到现在还没有苏醒。
嵇厄知道自己要在晁寂来之前,尽可能多的掌握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眼前这个年轻村民情绪还有些不稳定,但是也许只有他能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
于是,晁寂斟酌了一下措辞,以免给他造成太大的压力:“我知道你现在心里牵挂着你父母和妹妹,我也在想办法尽快让他们用上药。但是在那之前,我想让你仔细回想一下在中毒之前发生了什么,或者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这些村民对嵇厄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年轻人也不例外,他拎得清孰轻孰重,闻言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集中精神回忆。
“有。”年轻村民开口,“我记得那天晚上,村子里来了两个人。”
——
妖族主城。
娄显站在一栋屋子外,敲了敲门。
“哥。”娄显看到门开后露出的面孔,局促一笑。
娄怆见到来人,微微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娄显提着个篮子,小心翼翼道。
娄怆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门口,丢下一句:“进来吧。”
娄显跟着他走进屋内,四下打量了一圈。屋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桌上摊着几张纸,旁边还搁着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