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不会有这些,林以晴自己也不会有,他在上海长大,他的童年是做题,是排名,是每一步都朝着更高处走,朝着更大的地方走,这没有什么不好,他也不后悔,只是此刻站在这个旧花瓶旁边,看着那束已经有点蔫的玫瑰,他觉得人可以被很多种方式长大,那种随意生长的、被海风吹着的方式,他以前从来没有离得这么近过。
他不知道哪种更好,他也不打算比较,他把那束玫瑰往花瓶里按了按,让它立稳一点,然后去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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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林以晴在床边坐下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魏川发的消息,时间戳隔了大概二十分钟,像是发完等了一会儿没有回音,又补了几条。
"你还活着吗"
"头儿问你之前那个x企业的纠纷案子怎么处理的"
"我说你在休养身体不方便回复他说那你替我问问"
"???"
"算了你回来再说,你现在怎么样"
林以晴看完,拨了过去。
魏川接得很快,那边有点噪,像是还在外面,"哟,真人,我以为你在岛上修仙去了。"
"刚吃完饭,"林以晴把手机换到另一边,靠着床头,"你最近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带三个实习生,脑袋每天都快被吵爆,"魏川那边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你呢,真的在休养吗,心脏还有没有不舒服?"
"好多了,"林以晴说,"这边空气好,睡眠好,吃得也好,比在上海强。"
"那就行,"魏川说,"x企业那个案子的事我在跟,你不用惦记,头儿就是嘴上问问,我应付得了。"
等了一会,魏川又说:"你在那边干什么呢,真的在休养吗,还是又接了什么活?"
还是瞒不住他。
林以晴停了一下,"有一件事在跟,你还记得我大学同学玉溪吗,在海南做法律援助的那个。"
"记得,你们偶尔还联系?"
"她前阵子找过我,说这边有几户渔民,海域被占了,手续有问题,她那边没有能力处理行政这块,就问我能不能看看,"林以晴说,"我答应了,来之前去档案室翻了一下,发现这个案子以前有人委托过咱们所,卷宗还在,就是一直没人跟。"
"搁那儿多久了?"
"两三年?"林以晴说,"标的小,委托方是渔民,当时大概觉得性价比不高,就放下来了。"
魏川沉默了一下,"你把卷宗带出来了?"
"带了,"林以晴说,"我自己来跟,没走所里流程,玉溪那边我说清楚了,就是个人帮忙。"
"林以晴,"魏川的语气变了一点,是那种认真说话时候的直接,"我问你,委托方没钱,案子耗时,胜算不好说,搁置了两三年没人动,你现在要重新跟,值吗?"
"不一定值,"林以晴说,"但有人一直在等。"
魏川没有立刻说话,停了几秒,"你以前不是这么想问题的。"
"我知道,"林以晴说,"所以我现在说值不值的时候,算法不太一样了。"
“你当时休假定在那么偏一个地方的时候我就该觉得不对了。”又是一段沉默,魏川那边有点说话,然后停下来,"行吧,你说你要什么,我去看看能不能找。"
林以晴把需要的东西说了一遍,"帮我查一下北边那家开发商,公司注册信息,还有他们拿到批文前后的行政记录,重点看审批流程有没有走完,有没有公示这个环节,找到了拍照发我就行,岛这边的东西我自己来。"
"就这些?"
"就这些,其他的我带来了。"
"给我两天,"魏川说,"这个案子暂时别跟头儿说?"
"先别说,等我这边理清楚了再看。"
"知道,"魏川停了一下,语气重新松下来,"你在那边还干什么,除了跟案子。"
"今天下午在夜市吃烧烤。"
"吃烧烤?"
"生蚝,扇贝,鱿鱼,"林以晴说,"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