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板印象,"林以晴说,"我就是我们楼下711的忠实用户。"
傅玲玲哈哈笑了一声,"行,那你肯定能吃我点的这些。"
她转向傅潮生,"哥,你要不要加个什么?"
"不用,够了。"
"那我再点个汤,椰子鸡不够喝的——"
点完了菜,傅玲玲摆弄着手机上的珍珠挂绳,百无聊赖地看向对面的两个人:“对了,还没问你年龄呢,你应该和我哥差不多大吧。”
林以晴喝了口水,"我三十一。"
"哇,"傅玲玲眼睛睁大了一下,"看不出来,我以为你二十七八。"
"谢谢。"
"我二十一,"她顺手指了指旁边,"我哥二十八,我们这桌你最老。"
傅潮生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没有抬眼,"说话注意点。"
"我说错了吗,三十一就是最大的,事实。"她转向林以晴,压低声音,"他嫌你老,你快说他。"
林以晴往傅潮生那边看了一眼,傅潮生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我不在意自己老,"林以晴说,"我也嫌他老。"
傅玲玲怔了一秒,然后扑哧笑出来,"哈哈哈你也嫌啊,那你们俩都嫌,就我不嫌,我还年轻。"
傅潮生侧过头来,看了林以晴一眼,林以晴朝他很轻地抬了一下下巴。
傅潮生把视线移开,嘴角压了一下,没压住,轻轻扯开了,带着一点被这两个人联合起来闹了一下的、藏不住的松动。他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喝茶的动作把那个笑盖回去了,但没盖严实。
林以晴坐在旁边,侧过脸把这一下收进眼睛里。
傅潮生笑起来是这样的——他平时那张脸很难从上面看出情绪,五官利,眉骨深,常在日光下待着,皮肤是那种晒出来的深色,静着的时候有点肃,但笑起来的时候那些东西全松开了,眼尾的细纹跟着动,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是活的,是暖的。
菜上得快,生蚝端上来还在滋滋响,傅玲玲第一个动筷,吃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好吃,你们快吃。"
林以晴拿起公筷去夹,傅潮生同时伸过来,两个人的手背轻轻碰了一下,都停了半秒。
"你先。"林以晴说。
"你拿吧。"傅潮生把手收回来,换了个方向夹了别的菜。
林以晴把生蚝夹到碟子里,吃了两个,把盘子往傅潮生那边推了推,"好吃。"
傅潮生低头夹了一个,吃完之后又夹了一个,没有说话。
三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傅玲玲终究没有被美食堵住嘴巴,喝了口椰子水,说,"林以晴,你知道吗,我哥以前不在岛上的,在外面待了好几年,我小时候以为他不回来了呢。"
林以晴往傅潮生方向看了一眼,傅潮生夹菜的动作停了半秒,重新继续,眼睛没有抬。
"是吗。"林以晴说。
"嗯,去海口读书,毕业了也没回来,又待了一段时间,后来忽然就回来了,问他也不说。"傅玲玲往傅潮生那边撇了一眼,"对吧?"
"吃饭。"傅潮生说。
傅玲玲撇撇嘴,不再说了,专心对付椰子鸡。
林以晴垂下眼睛,把盘子里最后一块鱼夹起来,脑子里那句话转了一圈——去海口,读了书,待了一段时间,忽然就回来了。
饭后傅玲玲说要去对面纪念品店看看,"我去去就来,你们随便逛。"
门铃叮的一声,她出去了。
林以晴和傅潮生走到街道尽头,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之后是海堤,海堤外面是海。
但那片海和南边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