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晴伸手摸向座位两边,轻轻抓住了座位和车身之间的凸起。摩托车的座位皮质有点松了,但是没有任何破损或者脏污,看来平时养护的还是很仔细的。
摩托车沿着海岸线的小路行驶,小路不太平整,车轻轻颠簸着。林以晴刚觉得好转的恶心又反了上来。
向导往旁边看了一眼,林以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路边的草坪上长着榕树,盛夏时节,树上的枝叶都绿油油的。
“是第一次来鸳岛吗。”向导突然开口
林以晴点点头,这才想起来还没有问对方的名字。
“这个岛不大,平常来玩的人也不太多。”向导继续说。
“我就是来放松休息几天,麻烦您这边照顾了。”林以晴开口道,“对了,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我姓傅。傅潮生。”
“林以晴。”
“嗯,我知道。”
后面的小半段路程,两人再也没有说过话。海风中夹杂着咸腥的空气,钻入林以晴的鼻子里,他感觉更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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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拐进望潮村的时候,路面突然变窄了。
两边的矮墙贴着路沿,墙皮大多斑驳,有几处长出了暗绿的苔藓,像是被雨季年年浸着浸出来的。偶尔有一棵不知名的树从墙头探出来,枝叶盖住了半边天,光就从叶缝里漏下来,碎的,晃的。
林以晴扶着车身,低头躲过一根垂下来的枝桠。
"到了。"
傅潮生把摩托车停在一扇铁皮门前,发动机熄了火,整条巷子安静下来,只剩风声和远处模糊的海浪声。
门是半开着的。院子里有动静。
林以晴跟着他走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棵鸡蛋花树,长在院子正中间,树干歪歪的,像是被哪年的台风吹偏了之后就再没长直过。这会儿正是花期,白色的花开了一树,落了几朵在地上,没有人扫,就这么铺在水泥地上。花旁边摆着一张矮木桌,桌上有半杯喝剩的茶,茶水的颜色很深,不知道泡了多久。
院子比林以晴想象的要大一些。左侧堆着几个渔网浮球,橙色的,褪成了淡橙,叠在角落里。右侧靠墙是一排花盆,种的不是什么名贵的植物,有几株是辣椒,结了红的,挂在枝头很精神。花盆旁边放着一双老人家穿的拖鞋,鞋底磨得很薄,摆得很整齐。
"等一下。"傅潮生把头盔摘下,挂在手柄上,那里还挂着一个塑料袋。他把袋子提起来,放到院子中央的桌子上,接着走向里屋,在门口喊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是林以晴听不懂的方言。
里屋里有人应了一声。
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从里往外,越来越近。
出来的是一个女人,五十来岁,头发往后梳,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手上还带着没完全擦干净的水痕,像是刚从厨房出来。她往林以晴这边看了一眼,眼神不是打量,只是看了看,随即转向傅潮生,用方言说了几句话。
傅潮生回了一句,朝林以晴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我妈。"他说,"她问你吃饭没有。"
林以晴对那个女人点头,"吃过了,谢谢。"
陈秀兰大概是听懂了,或者光看表情就懂了,她没有多说什么,把围裙在手上拢了拢,转身往里屋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指了指矮桌上放着的塑料袋,对林以晴说了句什么。
"她说那个袋子里,是给你的。"傅潮生说。
是刚才陈秀兰在院子里递给他的那袋椰子糕。傅潮生自己都忘了这回事,把它顺手放下了。
林以晴看了看那袋椰子糕,又看了看已经转进屋里的陈秀兰的背影,说:"谢谢。"
没有人接这句话。院子里重新安静了。
"客房在那边。"傅潮生拿起行李箱,朝院子右侧的一条走廊走去,"四间,你要哪间都可以,就你一个客人。"
林以晴提着公文包跟上去,走廊很窄,两个人侧着身子能过,墙上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用油漆歪歪斜斜写着"望海居"三个字,漆已经脱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很深。
傅潮生推开走廊最末端的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