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成弘缓缓垂下脑袋,沉默了一会,说:“我确实去找过她。”
祝如珩眉头一挑。
石成弘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祝如珩的手,语气激烈起来,极力解释道:“警官,但是她的死真的和我没关系,我真的不知道她怎么死的!”
一股的黏腻感从手臂上袭来,祝如珩往后移了移,默默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继续问道:“你找丁丽姝做什么?”
“我……”石成弘语气又骤然落了下去,似乎是有难以启齿的原因。
可他也顶不住面前两道紧盯着他的目光。
石成弘声音低的跟蚊子一样:“我找她借点钱。”
“借钱?”祝如珩说。
“我那段时间欠了点钱,实在没法子了,从朋友那知道了她住哪,就去找她想让她帮帮忙,”石成弘说,“毕竟我们还是有个儿子的嘛。”
提及儿子后,石成弘又显得有底气了些。
“我也不是去找她的,她不给我也就算了,我亲生儿子总得给我吧,我养他那么大,好不容易有点出息,见不到他人也就算了,我不怪他,赡养费总要有吧,”石成弘唾骂一声,“不孝子!上赶着认别人做亲爹,也不想想,要不是我射那一炮,能有他吗!”
*
“我就知道他还是这个死样子,只知道编瞎话来骗人。”
房间敞亮,阳光透过玻璃窗淌进屋内,说话的人身穿白衬衫,坐在办公桌前,手边堆着一摞文件,鼻尖发出一声冷哼。
“所以当年石成弘和你母亲为什么离婚?”
祝如珩他们在问话完石成弘后立马转战此地。
鼎豪大酒店的经理办公室,桌子上有个台牌立着,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石天昊。
也就是丁丽姝和石成弘唯一的亲生孩子。
祝如珩和他聊了几句,发现他很是抵触石成弘,只要石成弘的名字一出来,他的脸上便闪过厌恶的表情。
石天昊嗤笑一声,肯定道:“他一定和你们说我妈出轨了。”
祝如珩给伍杰使了个眼色,伍杰心领神会,打开本子唰唰记着。
“但事实是,”石天昊脸上又浮现出一股厌恶,还夹带着一丝恨意,“他才是出轨的那一个!”
“他去唱k,去泡吧,和他那些个狐朋狗友一起,叫一群妹子,围着他们!服务他们!”石天昊继续说,“而且,他赌博,在外面欠债,心情差就喝酒,喝完酒就开始打我妈,你们知道我妈被他打成什么样了吗?”
时隔多年,石天昊再次提及这些事,想起他的母亲,不免还是会难过,一个已经高坐经理之位的男人,连说话都带上股哭腔,“她眼睛肿得只剩条缝,身上青青紫紫的还要给他洗衣服做饭……”
祝如珩没有想到石成弘如此恶劣。
他眉头紧皱,对面的人已经抽泣出声,他从桌上扯了一张纸递给石天昊,让他擦眼泪。
伍杰听着也难受,抬头了好几次,欲骂又止。
“然后丁丽姝就向他提离婚了?”
“没有,主要还是因为我,”石天昊抹了把脸,说,“我那时候虽然还小,但也懂点事了,有次听到隔壁一个阿姨劝我妈让她离婚,我妈不肯,说,她要离婚了我怎么办。”
“我当时觉得,我怎么办无所谓,但我知道,我妈再待在这个家,迟早有一天会被他打死。”
“所以,我开始劝我妈离婚。”
祝如珩还记得不久前石成弘说的话,他问道:“丁丽姝在他们离婚后还去找过他。”
“是,我妈她找过他,说要复合,”石天昊无力地说,“因为我被判给了他。”
背后的事不需要石天昊再详细说,祝如珩一下就懂了。
亲生儿子的抚养权落在一个人渣手里,没有一个母亲忍心。人渣既不让她见孩子,也不好好养孩子,丁丽姝又怎么忍得了。
所以丁丽姝找前夫,不是真的想复合,而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