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八点左右,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现在正是出门的好时候,路上熙熙攘攘的车辆,前方堵车,沈溪长不得不踩下刹车,等的久了,他手搭在方向盘上,往周遭望去,沈溪长觉得自己一下被淹没在了人海里。
他和朋友约在一所清吧,老板是他们高中同学,他们常约着去几杯。
店里座无虚席,空气中飘着微醺的酒气,舒缓爵士乐混着人声萦绕四周。
沈溪长的长相气质一向是人群焦点,他一进店门,便吸引了一阵目光,老板也看见了他。
“溪长,唐昌还没来呢,你是先去包间还是?”
“先上酒。”
“哎?”老板有点奇怪,“你今天不等他了?”
沈溪长没做多解释,现在店里人多,老板也没再多问,让人按惯例给他们上酒。
“今天喝威士忌。”
“你今天是怎么了,你们平常不喝这个度数的酒啊,”老板觉得新奇,猜测道,“你不会是失恋了吧?”
“滚蛋。”沈溪长说。
老板笑嘻嘻地说:“我就说,我怎么不知道你谈过恋爱。”
沈溪长斜眼看他:“滚不滚?”
老板麻溜地滚了。
唐昌进包间时,沈溪长面前摆着几个空杯,一瓶酒已然喝了三分之一,他刚进清吧的门时,老板拉着他说沈溪长今天不太对劲,他还没当回事。
毕竟这可是沈溪长,再不对劲能不对劲到哪去。
可一进来,整个包间弥漫着一股酒味,烈得刺鼻。
“难得一见啊沈溪长,”唐昌啧啧两声,“你这是在酗酒啊?”
沈溪长抬眼看他,眼睛里还带有一丝清明。
唐昌撇撇嘴,说:“没意思,我还以为今天能看你笑话呢。”
他就说,沈溪长这人再不对劲能不对劲到哪去。
喝烈酒又怎样,沈溪长心里都有度,他绝不会放任自己完全喝醉,喝什么,喝多少,怎么喝,一切都在他的计算范围内。
唐昌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刚想说什么,沈溪长说话了。
“没意思,”沈溪长扯扯嘴角,说,“我也觉得挺没意思的。”
唐昌一下没听懂沈溪长在说什么:“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
“我没意思。”沈溪长说。
“不犯错的人生,和父母规划严丝合缝的人生,呈一条直线发展的人生,”沈溪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自嘲地笑笑,“被人羡慕的人生?”
沈溪长继续说,“真挺没意思的。”
让他最难受的是,他并没有资格说自己的生活不好。
不好吗?
从出生起便被铺了路的人生,一份稳定的工作,不需要担心的未来。
不好吗?
当然好。
可很没意思。
唐昌顿了顿,他认识沈溪长是在初中,两人一个班,他是万年老二,第一是沈溪长。刚入学时,他还想着可以和沈溪长争一争,奋斗了三年,没争过一次。
后来庄瑜来班上开过一次家长会,在讲台上作为学生家长发言,分享自己的教育经验。
那次之后,唐昌对沈溪长只剩敬佩,亦或是说对他整个家庭都保持敬畏之心。
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自律的家庭,他们做任何事情都有时间规定,无论是吃饭睡觉,还是学习锻炼,距离规定时间上下浮动不可以超过一分钟。
魔鬼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