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邢。
钟绾绾蜷缩在岩缝里,透过那道缝隙,看着他与那只虫族搏杀。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在虫族甲壳的薄弱处。
银白色的剑光在昏暗中划出死亡的弧线,伴随着虫族痛苦的嘶鸣和血肉横飞的闷响。
那不是Beta能做到的事,从来都不是。
几分钟后,那只虫族轰然倒下,砸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
陆邢站在它的尸体旁,剧烈地喘息着。
光剑在他手中震颤了几秒,然后熄灭。
他转过身,看向岩缝里的她。
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是冷淡的、疏离的、带着距离感的,而是……
钟绾绾说不清那是什么。疲惫?紧张?恐惧?还有一丝,她没有预料到的东西。慌乱。
一个刚刚杀死高等虫族的顶级Alpha,在看向她的时候,眼底竟然有一丝慌乱。
他从碎石堆里把她挖出来,扶着她靠坐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
她的肋骨应该断了一两根,呼吸时胸腔里传来刺痛,额头上有血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看见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钟绾绾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的肩膀在颤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她几乎压制不住的、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东西。
不甘心。这三个字再次从她心底深处翻涌上来,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一下刺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Alpha。
陆邢是Alpha。
那个和她一样穿着灰蓝色制服、坐在同一间食堂角落、在图书馆里安静翻书的“Beta”,竟然是Alpha。
那个和她“互帮互助”、说“好,我们做个伴”的人,竟然是Alpha。
他果然不简单。
而她呢?
她是真的Beta。
一个平庸的、普通的、永远无法拥有信息素和精神力的Beta。
一个只能靠算计、伪装和忍耐,才能在Alpha和Omega主导的世界里苟延残喘的Beta。
在生死关头,她只能白白等死。
就像刚才,她完全没有能力与那个高阶虫族对抗,只能像那些愚昧的、弱小的人们一样在心底默默祈祷着希望苦难不要降临在她的身上。
眼泪流下来了,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但连这眼泪,都被她拿来用了。
她抬起头,看向陆邢。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受伤,被欺骗的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绝望的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