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贺川开车,兰漱坐在后座,凌度躺在她的腿上,她一手托着凌度的下巴,一手在他头顶绕一圈,覆盖他的耳朵。
窗户开着,风太凉了。
贺川从窗前镜看到这一幕,抿抿唇,不知不觉攥紧了方向盘。
停好车,贺川打开后门,在兰漱的协助下背起凌度。
两人一路无言上了楼,把凌度安顿在床上。
贺川细致地帮凌度脱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兰漱已经顺手褪下凌度的袜子,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看着她这一连串自然流利的动作,他愣了一下,话到嘴边,突然忘了要说什么。
兰漱没留他,“谢谢。”
贺川欲言又止,转身离开。
门哐一声关上。
兰漱涤了毛巾,回到凌度跟前,为他擦了脸,但那些红痕擦不下去。
她想用力,又觉得,那自己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她放下毛巾,俯身抱住凌度的头,脸贴着脸。
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悄悄积在两人脸贴脸的缝隙里。
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眼泪止不住,她只好起身重新涤了热毛巾,替他擦脸,又把护肤品倒在掌心揉开,往他脸上抹。
尽量避开那些红痕,可痕迹太多,总会碰到。
偏偏他长得白,那些痕迹落在脸上,触目惊心,把她的心也扎穿了。
她不敢停留,快速结束,转身离开。
卧室的空气有些压抑,她需要更多的氧气,可能打开窗户会好一点。
果然,窗户一开,风吹进来,平静一些,心疼也散掉一些。
回到卧室,凌度醒了,正艰难地往上挪,要靠在床头上,她走过去,托起他的背,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蹲下来,仰头问:“饿吗?”
凌度没看她,“渴了。”
兰漱倒了杯水,过来喂他。
凌度也不客气,直接解放双手,等着她喂。
喝完水,兰漱转身把杯子放好,重新坐回床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他体内的酒精和药力还没散尽,皮肤烫得像火烤过。
兰漱不敢再随便给他吃药,就订了热汤,还没送达。
她刚想开口解释,凌度却抢先一步说道:“哭过了。”
兰漱自认为眼泪已经被风吹干了,否认了,“我为什么哭。”
凌度指尖拨开她的碎发,顺着下颌线一路滑至下巴,轻轻捏住。一抬一按间,两人位置的高低顺理成章地掉转,他的目光沉沉压下来。
兰漱不动,直直看他。
“睁眼看到你,我很难过。兰漱。”
兰漱皱眉,摆脱他的钳制,站起来,拒绝被他俯视。
凌度自嘲一笑,垂下目光,“白天我去了丁建党的实验室,前台说,他住院了,我买了束花去看他。”
兰漱眼睫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