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冯新阳说的,完全是时岫的遭遇,也完全是那时的时岫想问的。
时岫站在三人之外,静静的听着这一切,空鼓的心裏传来阵阵痛苦。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这样的感受了。
而这种她慢慢要忘记的感觉,是过去的她不甘的吶喊。
她又一次看向商今樾,想看此刻的商今樾是什么反应。
而商今樾依旧面无表情,很难有人从她脸上看到有什么痛苦。
只是她的眼睛不断被水雾蒙住,失控的泪腺好像是她这具身体唯一的情绪宣洩口。
没人能看到她眼底压抑的痛苦,一场剧烈的风暴正悄无声息的在她的身体掀起。
争吵。
因为她而产生的争吵。
她又做错了。
她又害了别人。
窗外雪花纷纷,像是一场凝结的雨。
商今樾穿过冯新阳的质问,看到了温幼晴难过的神色。
她惊惧,手指很用力的扣进掌心,要掐出血来。
商今樾下意识回望,去寻找那个将她从梦魇中抽离出来的人。
可她忘了,这个能带给她安全感的人已经不在了。
泪水在这天成了最廉价的东西,一颗一颗的沿着商今樾的眼眶流出来,不值钱的往下掉,砸满了她脚下的地毯。
时岫站在商今樾跟前,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现在的她不会因为“温幼晴”三个字应激,也知道商今樾的心悸并不是因为温幼晴这个人。
她缓缓走到商今樾面前,透过这人的眼睛,看到了这人脑海裏另一组互相争吵的人。
商亲民面容狰狞,西装革履的,好不绅士,说着却当着小商今樾的面推了明翌一把:“滚!”
“啊!”
“哐当!”
女人失声,瘦削的身体磕在柜子上,痛的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小商今樾看着无助悲伤的母亲,不安害怕:“妈妈……”
明翌见状忙伸过手去,牢牢的抱住不安的小商今樾,安慰她:“妈妈没事,不怕,小樾不怕。”
“妈妈。”小商今樾握着明翌的手,将自己的脸埋进她的胸口,任由船舶的飘动晃起她无助的身体。
商亲民看着地上的母女俩,眼底尽是不屑。
他不喜欢这个来质问自己的女人,更不喜欢他这个聪明过头的女儿:“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跟你妈说老子在外面找人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害怕啊!”
“你知不知道,好几次我都想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这么说着,商亲民就也要对小商今樾动手。
时岫站在房间的角落看着即将发生的事情,也没有犹豫,就冲过去护住小商今樾。
孩童纯粹的眼睛裏填满了痛苦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