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干什么,孩子说可以,就让孩子试试吧。”似乎是看不下去了,时岫的继母岑媛从厨房走了过来,将温汤端到时文东面前,“尝尝我刚煲的汤。”
时文东并不买账,看了眼汤,摆手就推走了:“试不要钱啊!我赚这么多钱来,是给她花着玩的吗?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形势不好,咱这次出去才赚多点钱!”
商人就是这样,说什么都是形势不好,赚多少钱都嫌少。
时文东脾气大,岑媛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她看着自己手裏差点洒出来的汤,怒火中烧:“你跟她发火,别来这牵扯我!不喝是吧,我都倒了!”
说罢,岑媛端着碗扭头就走。
时文东见状忙越过时岫,过去哄她:“别别别,我不是朝你发火的,你说你也是,你跟她说什么求情的话啊,我这不也是在气头上吗,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是我不好……”
“晚了,滚。”
“哗啦——”
岑媛的声音裹着热腾腾的汤水气,一把就推开了时文东。
在时文东心裏,时岫哪有岑媛重要。
他顿时忘了打压时岫,巴巴的凑过去哄岑媛:“别气,别气,你生气我也心疼。都怪那个臭丫头,以后我绝对不会了……”
在时文东拉踩式的道歉下,客厅彻底冷清了下来,陪着时岫的只有她被撕掉被团成团的知情书。
夜色静谧,窗外闪过归家人的车灯。
时岫静静的站在原地,觉得这个家格外可笑。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想去将被时文东无视的话题撤回来,随手从玄关扯了件外套穿上,就准备开门离开。
室外的冷风腾得涌进来,吹得时岫小腿冰凉。
她还没来得及开门就有人从屋外进来了。
是她的继妹岑安宁。
她看到时岫大晚上要出门有些意外:“哎你……”
可时岫没话跟她说,扣上外套的帽子,径直走了出去。
这个点的街道上说热闹也还算热闹,吃完夜宵遛弯回来的人手挽着手。
可夜色已晚,这临近尾声的热闹已经有了要散去的预兆,小吃摊空了大半的车子在月下晃荡。
路灯将时岫的影子拉的时长时短,好像将她孤独肆意的在手掌中玩弄。
近处的一家三口与她擦肩而过,她的影子只短暂的融入了他们热闹的其乐融融,很快就剥离开来。
归家的热闹不属于她。
她一个人,像只孤魂野鬼……
“汪汪汪!”
忽的,小狗清脆热情的叫声从时岫跟前传来。
那白乎乎的团子像是认错了主人一样,激动的直往时岫怀裏撞。
时岫被小家伙的突然袭击搞得摸不着头脑。
低头一看,小狗也正抬着双溜圆眼睛跟她对视,那宝石珠子般的眼睛跟时岫记忆裏的一模一样。
是葡萄。
时岫心快跳了一拍。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接着心跳的更快了。
路灯交织在夜色下,铺成一道金色的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