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新阳没让时岫高兴很久,又给她打起了预防针。
时岫也点点头,知道自己要为自己当初幼稚的放弃重新付出多少的努力。
冯新阳那头背景有点杂乱,看上去像是在画室。
时岫将自己干净的手同冯新阳染着颜料的手放在一起,她的茧子还在,微微变形的中指前所未有的漂亮。
那拉着行李箱从家门走出来的虚浮感在时岫与冯新阳的讨论中,一脚一脚的被踩实。
时岫捧着面前热乎乎的泡面,感觉到属于她的人生真的开始了。
“你会为我高兴吗?”
时岫吃完了一桶泡面,呆呆的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挂掉电话后的房间突然安静的吓人,漆黑的夜晚正融进玻璃,将独处的人吞噬。
在时岫热情的拥抱着自己的崭新人生的同时,还未在这条时间线发生的十年并没有消失。
没办法释怀。
如果就这样说忘就忘,岂不是显得自己这十年的感情太过浅薄了吗?
时岫转着桌子上的玻璃杯,听它发出刺耳的声音。
自己的嗤笑穿插其中。
活该。
月亮静静的注视着窗前的少女,看她握着玻璃杯的手克制不住的在抖。
时岫把原本刻在她生命裏的人剔除掉了,心裏的空洞就需要有所填充。
戒断反应可比酒精要来得凛冽。
它割着时岫的喉咙,在她的脑海裏一遍又一遍的播放她与商今樾的过去,床笫以夜色为背景,占据了她记忆的大多数。
不再是食髓知味。
而是敲骨震髓,痛的人难受万分。
可时岫比谁都倔,就硬压着这种感觉,用堵的,用丢的,刻意的不让自己感觉到痛。
连泪水都无处可去,盛在她的身体裏,像是要把她淹没。
“嗡嗡嗡。”
就在这时,时岫的手裏又响起了视频电话的来电声。
时岫下意识的以为是冯新阳。
她现在迫切的需要人分散她的注意力,痛苦的表情被她倒吊着拉成了笑脸,在屏幕那头热情洋溢:“我就知道你想我,说吧,怎么啦。”
“我只是来问问你的脚伤怎么样了。”
时岫声音落下的瞬间,对面传来了一道冷清的解释。
时岫愣得一下,定睛看向屏幕。
就见商今樾那张标志性的冷淡脸出现在了她的手机裏,好像在刻意澄清她的开场白。
今晚的夜格外安静,跟过去每一个时岫独自在家的夜一样。
时岫怎么也没想到商今樾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只是时岫也清楚地知道,她的痛苦是属于她的,跟商今樾无关。
它不会因为商今樾的消失而剧烈,也不会因为她的存在而缓解。
失恋是很个人的东西。
她不再选择爱她了。